天刚亮，木那提叫醒了我们。他牵着一匹站在帐篷门，说：“附近的都给租光了。我跟你们走。”我抬望了望博格达，太已经把它照亮。由于太是从往下照着的，所以与低尚未被照到的地方相比，它显得更为明亮和洁净。一丝喜悦漫上心，看来，今天是一个吉祥的日。大家兴致涨，急急吃过早饭，背上背包就上路了。我走到山坡前时突然心生犹豫，从内心而言，这一脚迈上去，我是否可以接受一次真正的洗礼；从信念而言，我必须让自己发挥到极致，使自己变成几倍的自己，因为徒步穿越博格达，时时都会被大的困难阻挡。有了这样的想法，就再没有什么顾虑了，一脚迈去就上山了。而内心也变得踏实了。

4、沉默或忍

牦（5）

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失败者，此时都悄悄地把扭到了一边。

五个人在博格达的亮光里一直向上攀越着，雪线已经在视野之内，现在的速度，估计黄昏前能赶到宿营地。转过一个弯，我们看到了几只牦。它们看见我们时，有三只忽然横在前面护住了卧着的一只小牦。我们走到它们跟前，那三只横着的牦只是低着，用沉默的目光看着地面，那只卧着的小牦显然受了重伤，它的周围有几滩血，一些苍蝇在盘旋起落。我注意到了护着它的另外三只牦里的神情，估计它们见我们忽然现了，怕伤了同伴，便围护起了它。但大家都不同意我的观，他们认为几只牦没有足够的智力这样理事情，并如此义勇的决定，而且我的猜想太拟人化，把几只牦想得过于庄重。但我还是持自己的观，我已经被那三只默默横在路上的牦的神动了。我们围着它们打转，受伤的小牦睛里显了惊恐，但它们三个都一直那么看着地面，一动不动，似乎在与我们对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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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格达属天山山脉，我在一篇文章中曾写到从飞机上俯瞰它的情景。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着它，觉得它除了显得贵外，还有一突兀的气势。天山从南而北，到了这里却忽然耸立起冰清玉洁的一座雪峰。天山的延伸是沉缓的而又幽静的，甚至是灰暗的，但到了这里，却像是伸大手接住了天穹降落的一颗星星，顷刻间把自己也照亮了。所以即使在白天，博格达也有一散发着光亮的觉。我在想，莫非是它内的光明太多，以至于白天在它里也亮度不够，被它再次照着。

次十分难得的机会。所以，它们都奋不顾，几乎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这经过血的代价换来的幸福，已使它们忘记了的疼痛。这与光荣和鲜血同在的幸福，是属于牦自己独享的妙时刻。

山坡上没有什么植被，只有一些稀疏的野草匍匐着，稍不注意就忽视了它们的存在。而正是这些野草，是牦过冬时必不可少的。我慢慢往上爬着，心里怀念着后的野草。不知前面还会有哪些生命在微弱地存活着，新疆大分地区都是靠大自然所能提供的脆弱生链维持着人的生存，实际上，选择生存方式的不是人而是这一方土，也偏偏是这一切，造就了牧民们的宽厚与从容。

正在争论，从前面的转弯蹒跚过来一位维吾尔族老汉。老汉反穿羊袄，白的羊在外面，使他显得很飘逸。待走到近，才发现他一脸仓皇。他和几只牦几乎同时发了喊叫：“我的小牦…”，“咩…”老汉扑上去抱住受伤的小牦，用双手把它托住，查看它受伤的地方。但由于这只小牦太过于壮，他用了很大的力气也不能将它托起。木那提蹲下，双膝合拢将小牦的后放在上，帮老汉将小牦托了起来。小牦的腹在血，伤上扎有半截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