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妻的关系很好，不过也十分不寻常。她以自己的善良和关心贴他，而他也决不许自己对她有半伤害。他谨小慎微，唯恐在他毫无恶意的言辞之间让她凭空觉得隐着什么责备——比如说她门第贵，而他微践，或者在他之前她曾经属于别人。唯恐她怀疑他持有这不公正的荒唐想法使她伤心，以致这担心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某作的成分。他们相敬如宾，结果倒使情况复杂了。

“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把拉拉和卡卡从这虚假当中解脱来？这恐怕比他自己解脱更重要。可是用什么方式呢？离婚？河？

帕维尔·帕夫洛维奇是古典语文学校毕业的。他现在教的课是拉丁文和古代史。可是在他这个过去的职业学校学生的上，突然恢复了已经荒疏的对数学、理和其他密学科的极大兴趣。经过自学，他在这些课程方面已达到了大学的程度。他期待着一有可能就参加州一级的考试，重新确定一个数学方面的专业，然后把家搬到彼得堡去。夜间张的学习影响了帕维尔·帕夫洛维奇的健康，他开始失眠。

安季波夫坐在翻过来的船底上，望着星光。这几年他已习以为常的一些想法，令人不安地充满他的心中。他觉得迟早要把这些想法彻底清楚，而且最好就在今天。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这么想，“早就应该预见到的，如今发现得迟了。为什么拉拉能把他当成孩，并能随心所地左右着他？为什么当初在冬天他们结婚以前她也曾持这一的时候，没想到拒绝她？难不知她对他并不是，而是对他承担一尚的责任，是她自己所现的一英雄行为？这人至而又值得赞誉的责任，又和真正的家生活有什么共同之呢？最糟的是直至今天他仍然一往情地着她。她依然那样不可思议的好。也许，他心中怀有的也并非情，而是拜倒在她的和宽容面前的怅然的念之情吧？唉，你呀，把这清楚吧！连鬼也无能为力。

安季波夫夫妇的住房坐落在和码的方向相反的城市的另一分，在一条街的末端。再往前去就是一片田野，有条铁路穿过，铁路边是个值班房，横跨铁轨有过路的通。

客人告辞以后，拉拉要用很长时间开窗换空气，打扫房间，和玛尔富特卡在厨房里洗餐。她完这些事以后，确信卡卡盖好了被，帕维尔也睡了，自己才赶快脱了衣服，关上灯，像是让母亲抱到床上去的孩那样自然地躺到丈夫边。

多书。在外地居简的这几年，他的求知更加旺盛，以至于拉拉在他中都是学识不足的人了。他在自己那些教育界的同事中间已经人地，而且抱怨与这些人为伍到郁闷。他们那些在战争时期时髦的国主义的言谈举止，总是带着官样文章和一些酸溜溜的味，和安季波夫的国思想的复杂形式不相适应。

安季波夫夫妇的客人当中，有几个和帕维尔·帕夫洛维奇同事的教师，拉拉工作的那所学校的女校长，还有帕维尔·帕夫洛维奇曾经担任过一次调解人的仲裁法的一位成员和另外一些人。所有这些男男女女在帕维尔·帕夫洛维奇中都是蠢才。他奇怪拉拉能如此情地和他们周旋，而且不相信她当真喜其中的任何人。

这是个寒冷清澈的秋夜。松脆的薄薄的冰面在安季波夫的脚下发碎裂的声响。群星的夜空仿佛是燃烧的酒火焰，用蓝的反光照冻结了许多脏土块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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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季波夫装作睡着了的样，其实并没有睡。近来常犯的失眠症又发作了。他知，这样辗转反倒还要持续三四个小时。为了引起睡意和躲避客人们留下来的烟草气味，他悄悄起，在内衣外面穿上大衣，了帽，然后来到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