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朝医疗队正在装车的村另一跑去。跑过一幢幢房屋的时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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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都清楚了。急忙穿好衣服的日瓦戈，亲自跑到师医院想去证实这是谣传，结果却是实情。德军在这一地段突破了俄军的抵抗。整个防线向村这边推，越越近。这个村已在炮火程之内。师医院和机关不等撤退命令到来就匆忙开始撤离。估计天亮以前撤退完毕。

夜里，喧嚷、喊叫、击和奔跑的声音把他们惊醒了。村被不祥地照得很亮。窗外人影憧憧。一墙之隔的房主人也醒了，翻着。“卡尔片柯，快到外边去问问，怎么这么糟糟的，”尤里·安德烈耶维奇说。

我们已经谈到了那些对生活和世界总上说无所贡献的庸才，那些光狭小的二货，他们兴趣的就是总要有那么一关于人民的话题，人民最好还是弱小的，所以就要受苦受难，因此也就听任对他们的摆布，同时在他们上还可以满足大发善心的望。这灾难的独一无二的、百分之百的牺牲者就是犹太人。民族的意识已然规定他们必须麻木不仁地永远充当百姓，世世代代都不可改变，可是在这期间他们当中产生的一力量却把整个世界从这卑微的任格之下解救来。多么奇怪！这又怎么发生的呢？这个欣鼓舞的节日，这从平庸混沌状态之中的解脱，这克服了终日碌碌无为的飞跃，所有这一切就诞生在他们的土地上，使用的是他们的语言，和他们属于同一个族。他们难对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地白白放过了？他们不可能让自己的神失去如此引人胜的德和力量，他们木可能同意在这力量取得胜利和左右一切的地位的时候，心安理得地继续充当已经被他们抛掉的这怪事的徒有其表的外壳。这样自讨苦吃究竟对谁有利，究竟是谁需要世世代代忍辱负重，让那些绝对无辜的、对善与能够如此贴微的老人、妇女和儿童淌鲜血！为什么这个民族的神主宰不远远地甩开这过分廉价的举世闻名的受苦的方式和有讥讽味的智慧？为什么不肯冒险放弃自己的这项不可更改的职责，而像锅炉在大压力之下爆炸一样，把这支不知为了什么而正在挣扎和受到残害的队伍释放来？为什么不说：”你们清醒清醒吧，够了。别再这样了。不要像过去那样自命不凡了。别再抱成一团，散开来吧。你们应该和所有的人一样。你们是世界上最早、最好的基督徒。你们当中那些最低级的、最弱的，才是你们的对立面。‘“

他们开始不慌不忙地收拾东西。

第二天，日瓦戈回来吃午饭的时候说：“你不是总说急着要走么，这话可应验了。我决不能说‘你真走运’，咱们又被包围了，这还算什么运气？往东去的路还通，可是又从西边朝我们压过来了。已经命令所有的医疗单位收缩集中。我们明天或者后天就要开。到哪儿去可不知。卡尔片柯，米哈伊尔·格里戈里耶维奇的内衣还没洗好吧。真是说不清不明。光说是亲家、亲家，你要正经问他是怎么个亲家，他自己也莫名其妙，糊涂虫。”

他本没去听勤务兵如何东拉西扯地为自己辩解，也没有注意因为临走不得木穿上日瓦戈的内衣而不大痛快的戈尔东，继续说：“唉，咱们这个行军当中的家，算得上是个吉卜赛人的窝，刚来的时候我觉得什么都不顺，炉放的不是地方，天板太低，而且又脏又闷。可是现在，你打死我也想不起来在这以前还住过什么更好的地方。看着炉角上的磁砖反的光和路边那棵树的影在它的上面晃来晃去，似乎就在这儿住一辈也可以。”

“你随第一梯队走，有一辆敞篷车立刻就走，我已经告诉他们等你一下。那就再见吧。我送你去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