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不记得，就在你妈妈去世的那个可怕的晚上，在圣诞晚会上朝检察官开枪的那个姑娘？后来好像还审判过她。记得当时我对你说过，这个女等师范的学生当初还在中学的时候，我和米沙就曾经在一个蹩脚的小旅店里见过她。现在已经记不清楚是为了什么事和你爸爸一起到那儿去的了。那个晚上冷极了，现在回想起来仿佛就是在普列斯纳发生武装起义的时候。她就是安季波娃。

“想想看吧，布列斯特街二十八号！又是枪声，木过这回更可怕得多了！这可不是那些‘男孩们在放枪’。那些男孩已经长大成人，而且都在这儿——都在军队里，全是来自同样院落、同样村庄的普普通通的人。太惊人了！太不可思议了！”

最后，想说的是，也许我早已告诉过你了——在这里直接和我一起工作的就是那个从莫斯科来的护士、乌拉尔人安季波娃。

由于工作上的关系，日瓦戈和安季波娃时常见面。

“上帝，您真是太圣明了！布列斯特街二十八号，季韦尔辛一家，一九零五年革命的那个冬天，尤苏普卡？不认识。对不起，木知尤苏普卡，也许是不记得了。可是就在那一年，那一年和那个院！啊，不错，是有这座院，也正是在那一年！”嗅，她一下就把这一切都回忆起来了！还有当时的那些枪声，还有（是什么来着，一下又想不起来了），还有《基督的意愿》！啊，小时候初次受的力量真大，印象真哪！“对不起，请原谅，少尉，您怎么称呼？嗅，对，对，您已经告诉过我了。谢谢，太谢您了，奥西普·吉泽特金诺维奇，您唤醒了我的多么好的回忆和思念啊！”

这座城市很小。在任何地方只需稍微顺着街角向外一走，放望去就是一片忧郁的田野和暗的天空，那里就是正在行战争和革命的空间。尤里·安德烈耶维奇给妻的信是这样写的：

不过，看来也不会永远这样下去，所以

像雨后笋一样，每天都会冒～批新的职务。这些都得选一些人去担任，其中包括他、加利乌林中尉和护士安季波娃，还有他们那一伙儿的另外几个，算是寥寥可数的来自大都市的见过世面的人。

队里仍然存在溃散和混现象。正在想办法加士兵的纪律，提他们的战斗力。我曾经巡视过驻地附近的几支队。

好几次想尽一切办法回家。不过，这事可不简单。主要还不是被工作耽搁了，要办的事可以移给旁人，丝毫不会有什么影响。困难在于通。要不就是火车本不来，要不就是人多得挤不上去。

一整天她心中就装着“那座院”到走动，不断地叹息，而且几乎要说来似的盘算着。

拉着手杖和架着拐的人走房来，邻近病房那些伤残而不需要人扶的人跑了来，大家争先恐后地喊着：“最重要的事件发生了。彼得堡街上已经开始动。彼得堡卫戍队站到了起义者一边。革命了。”

乌黑的烟尘被雨搅拌成咖啡似的茶泥浆，覆盖在城里的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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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占据了市自治机关的几个职位，同时还兼任分驻在几小地方的队和医疗队的政委。对待这些需要不断理的公务，他们都抱着像在外玩捉人游戏似的娱乐消遣的态度。然而他们始终索索于怀的，就是尽快摆脱这把戏，赶回家园从事各自长远的事业。

这个小城叫作梅留泽耶沃，它坐落在一片黑土地带。漫天飞的蝗虫像整块的乌云悬在城市房屋的上空，队和辎重车队般地穿城而过，扬起黑的烟尘。从战场撤下来的和开往前线的，这两个方面的人和车辆从早到晚不曾中断。谁也说不准仗是在继续打，还是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