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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3/3)

。这位同车的旅伴把蜡烛熄掉,周围变得一片漆黑。

车窗开了一半。

“要不要给您关立窗?”尤里·安德烈耶维奇问,“您不怕小偷吗?”

同伴没有回答。尤里·安德烈耶维奇又大声问了一次,那人还是毫无反应。

尤里·安德烈耶维奇于是划着了一火柴,想看看这位同伴是怎么回事,也许从包房里去了,或者更有可能是已经睡着了。

然而都不是,那人睁大睛依旧坐在原地,微笑地看着从上面俯下来的医生。

火柴熄灭了,尤里·安德烈耶维奇又燃了一支,就着它的光亮第三次重复了一遍所要问的话。

“随您的便吧,”猎手毫不迟疑地回答说,“我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人偷。不过最好还是不必关窗。有闷。”

“真没料到!”日瓦戈心里思忖着。“看来是个怪人,只能在有亮光的时候讲话。你看他现在的发音多清楚,一错误也没有了!莫名其妙!”

由于过去这一个星期发生的事件、临行前心情的波动以及收拾行装和凌晨就上了车,医生觉得全好像散了架一样。他以为立刻就会沉梦乡,于是让躺得更舒适一些。然而事与愿违。过度的疲劳驱走了睡意,等到他睡着的时候,已经天将破晓。

在这之前的漫长时间里,无论在他脑际一幕幕涌现的思绪多么纷繁杂,实际上只是构成两个时分时合、纠缠不开的圆周。

一个圆周的内容是对东尼娜、家和过去的生活的思念,想的是那充满诗情、虔诚而圣洁的日。医生对这生活到惊喜,切盼它能完整无缺地保存下来,如今在这夜间飞驰的列车上,急不可耐地想要重新投阔别两年的它的怀抱。

对革命的忠诚信念和赞赏也在这个圆周之内。这里所说的革命,指的是中产阶级所接受的革命,同时也是一九o五年那些对布洛克无限崇拜的青年学生所赋予的义。

这个亲切而又熟悉的圈当中,也包括战前一九一二年至一九一四年间在俄罗斯的思想界、艺术界以及整个俄国和日瓦戈本人命运中现的那些新的征象和预兆。

战后情不由己地想要重新捕捉这,为了求得它的再现和延续,思乡的心情竟是如此的烈。

第二个圆周也有着某新的思念,然而却是异样的,同时又是那样妙!但这并非自己所熟悉的推陈而的新意,却是一本能的、由现实所决定而又像大地震动那样来得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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