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合葬到一起。他们要相永世，相依永世。

他们的遗产，说起来微不足，只是他们的住房和手里有的一积蓄。这些没有什么难以理的。他们早就商定，等到了宣布的跟前，谁需要就给谁，他们不搞平均主义。宣布的时间，就是原来商定好的，谁先离去的日。

之外，还有一个要遗留的，不算遗产却比遗产还要重要的，那就是卞德仁当年买侯翠翠时的那块刻了等号的银元。这块银元被他们视为“传家宝”，将来给谁，他们一直是犹豫未决。说起银元，每次侯翠翠都是有犯难地问一遍卞德仁，银元留给谁？而卞德仁也是没有主意，说，这个往后再好好琢磨。这个琢磨，是到现在也没有琢磨来的。理，传家宝是该留给长的，但是，他们觉得，他们的银元是代表了他们相相依的历史，是他们相的见证，相的信。既然跟“相”密相连，它就该留给有好“相”的人，这上，只要是够“标准”的，他们就打破传统，不长次，五个儿给谁都行。但是，他们数了数，算了算，是至今还没有意识到有谁有过像他们一样“相”程度的。大儿卞金锁，虽然和媳妇王香萍是一直好好生活的，但他们到一起不是他们自己“相”走到一起的，是父母的撮合和王香萍无奈结合的，他们知，那男女刻骨铭心的相，大儿是没有受过的，银元给他，他也是难以味清楚的；二儿卞金利和三儿卞金武都是草率结合，更是挨不上边了；四儿卞金国是用了劲才找上裘丽的，若不是裘丽当时境不好，结局也难说，他们也就算不上是“相”的结果；五儿卞金荣从谈对象起，样上就是淡漠的，他和全婵一定也没什么“相”的心。他们衡量再三，给谁都违背了他们冀望的初衷，他们想，如果到时还不能决定，就代儿们，把银元跟着他们一起埋在他们的坟墓里。

侯翠翠说：银元留给谁（3）

另外，在后事之外，他们还有一个最大的牵挂，就是牵挂远在北京的孙女卞银薿，他们对卞银薿生来的偏心，至今没有改变过的。尤其卞银薿一年年地没有结婚，使他们牵挂得更厉害了。他们想象不来为名演员的卞银薿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但在他们看来，只要到了岁数没有结婚，个人再风光，日也是黯然的；即使卞银薿有南洋，只要不结婚，他们就觉得她是孤独的。他们对卞银薿的希望是唯一的，就是希望她和南洋早些结婚吧。这个愿望，早就表达过了，卞银薿已经放在心中了，他们也算能平静的，这，他们就只等着看到结局了。

后事了了，卞德仁和侯翠翠到一轻松，每天就剩下了打发时间。他们的话是越来越少了，觉得说多了话会耗去他们剩下不多的气似的；他们喜静静地受时间每一分每一秒的逝；同时，也是在用心受着、珍惜着对方彼此存在的日。他们的心里已经了他们在世的倒计时，心慌也平静，心慌的是舍不得，平静的是离去是人生必然的。

侯翠翠原来以为自己是熬不过年的，没想到，过着过着就不知不觉快要到节了。到了节，他们最为牵挂的孙女卞银薿就回来了。卞银薿对的情也是厚的，见痪了，握着的手，伤心得泪就连串地掉了下来。样上尽量开朗，安孙女说，人老了自然的，没什么。卞银薿就小孩的腔调，说：不，不，不该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