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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3)

在乡工业委员会帮助工作的四年多时间里,父亲几乎每年都在问我同一个问题:觉好吗?我第一年的回答是:用这么一帮连工业是什么都不知的人在办工业,早晚得玩完。父亲没有吭声,只轻轻地摇了摇。第二年的回答是:虽然都不说,但矛盾太。父亲还是没有吭声。第三年的回答是:大家就象围着一个大糕,都伸长了脖瞪大了地盯着,却谁也不肯先伸筷。父亲仍旧没有吭声。第四年的回答是:无所事事又相安无事。父亲叹了气,说,该事了,从政,还是事?我问,从政与事有什么区别吗?父亲没有回答,只说还是儿事好,人不可太张扬。

无疑地,帮忙的这段时间只是父亲对我的历练,这段历练显然还不够,直到父亲对我完全放手后我才真正有所会。厂长经理确是不易,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足以令你功败垂成。但我还算幸运,经过一年的打拼,濒临倒闭的村办塑料制品厂由我承包后终于又有了生机,我认为,这不单纯现在那五万元的利上,重要的是我拥有了分固定客。某县一个场便是其中之一,那一年,跟我签订了400万元的扇贝盘供货合同,只一个季度,我就实现利20万元。然而,还没等我从成功的喜悦中完全解脱来,意外发生了——养场海域发生了百年罕见的海啸,养场的投付之东,场长因额债务投海而去,我的应收货款全成了坏账。之后,塑料行业全面坡,塑料制品厂很快就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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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倒了,再爬起来。”帮我解决完塑料制品厂问题的父亲虽满脸疲惫却并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只轻轻地提醒了一句。这显然不够,人在极悔状态时最渴望的应该是被与己与事密相关的人痛快淋漓地骂一通或者打一顿,似乎这样反而畅快些。只图畅快,显然是典型的不负责任的表现,但我没有这样的机会。——爬起来?如何爬起来?由“当初为何不……要是……就好了”的悔意快速转化而来的颓废地罩着我。人在颓废的时候缺少的往往恰是问题,如何爬起来,也是一个问题,问题便是启示,只要有启示,颓废便不会绝望,只要不绝望,人便会有思考,只要还有思考,问题的解决就不过是个时间问题。我开始反思,一年后,我了一个父亲绝没有想到的决定——建废品收购站,说俗了儿,就是捡破烂的。确切一儿讲,关于这个选择,连我自己也总觉底气不足,因为这在择业观念依旧庄重严肃的当时是本不的。但路既已选择了,必要走下去。应该谢父亲,他不仅没有反对,而且在因塑料厂倒闭引起植油厂和小商品批发商场不小震动的情况下,他仍然与我续签了50万元的借款协议。废品回收,虽然利偏小,风险自然也小,慢慢地,我的境况逐步地在变化着。

人生确有许多事情不易说清,往往越困难越艰难,一旦现了转机,又似乎勿需太多付便能够坐享其成。——我的一个一向资信极的客犯了事急需用钱,他提以积压在手中的铁板折半价抵我的货款。那可是50万哪!铁价正狂跌且不说,那样的话,我必陷资金捉襟见肘的地步。但看着客因焦躁而魂不守舍的样,心一,我咬了咬牙答应了。客的困难解决了,自是千恩万谢,千恩万谢和因此而来的声誉缓解不了我资金上的困境。挣?折?我无疑在为自己轻率的决定后悔着,挣?是不可能的,铁仍在跌,或许这压就是一个骗局?悔的标志就是胡思想,胡思想着便揪心似地。或许天佑善人,熬过了四个月后,铁价开始攀升。

他的光,他没有让我留下遗憾。到我毕业的时候,不要说乡办工厂,即使乡政府机关有大专学历的人也屈指可数。顺理成章地,我被借调到乡工业委员会帮助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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