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书刘老蔫儿顺从地低下了，极不情愿地离开了他坐了三十年象征着我们村最权力的那把椅，有些蹒跚地走了，再也没有机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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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别以为我很大手，其实，我从不钱，甚至多少带有那么儿小气。这是阿惠带给我的弥足珍贵的影响。但我人有个原则，既然答应了的事便要尽力去好，而且会一切都围绕着“好”这个目标。

他又反过来安我，千万别去为自己添负担，我是看你可才告诉你的，其实，人不可能什么都知，关键的时候，就得靠朋友。这就是现实，凡事不可能一帆风顺。不过，也别太当真。

我愣了愣，前立即浮村会计见到我和区主任时的那副不不尴尬至极的表情，心生厌恶，情绪便变得起伏不定。

对我来说，这一天，无论如何都是个有纪念意义的日。中午，我非要开车拉区主任去县里最档的饭店吃饭。他甚是念，却没有让我叫任何人，人也破天荒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我极力劝酒，也决不肯多饮，边笨拙地啃着螃蟹边问我，想到过这样的结局吗？

我摇了摇，听他讲下去，他说着已有些动气，你推荐的那个村会计更不是个东西，依我看，连刘老蔫儿也不如，为了这村支书竟然给我送去了二千元，被我当场摔到了脸上。据说，他给副书记也送了，要不是我直接去找了老大，事情还不知要发展成什么样呢。

区主任同样也呆了许久才自言自语，不少失误其实也不能全怪罪到他的上，单凭他了这么多年支书仍不够宽裕的这一儿，他就是一位好同志。照顾好他的生活，是我们的责任。不过，这位同志长期一把手的经历早已把自己变得如同老一样倔，为人世不懂得变通，全凭个人喜好，这也是他丧失帅印的本之所在。我找他谈过多次，可他至今仍认识不到，悲哀啊，我们当力戒之。

说完，他又给了我六千元的经费单，分别是饭费、修街拉沙款、纸张等办公用品款各两千元，问我，是不是有儿多？

，刘老蔫儿已涨得脸红脖，他结结地反问，这符合党章的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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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少说，只说当时看着他缓缓离去的背影，我竟莫名其妙地如释重负，压力的突然减轻，居然会让我茫然无措起来。

仅一次不多，但如此次数多了就多了。心里想着，我没有吭声，默默地把钱给了他。他也不容易。

终日里小心翼翼还不说，万一遇上哪位领导哪天心情不好，不训你一顿，也要甩你个大长驴脸，让你哭不得笑不得又说不得。所以，那些有门路的会来事儿的都蹭蹭地窜了上去，或者调到了县里。象我这样的，就只有死靠，靠到退休算完了事。

其实他妈的这些钱还不都用在了领导上？逢年过节、搬新家、小孩升学结婚、过生日、生病，有哪一样不需要意思？万一有哪一次意思少了意思晚了不整得你服才怪哩。他妈的，现在这领导就是事儿多，生病也格外多。

区主任有些诡秘地说，刘老蔫儿同志，我必须提醒你，这可是上级党委的决定，你不会连“个人服从组织，下级服从上级，全党服从中央”这一条最基本的组织原则也忘了吧？

就象我这个区主任，不过是个上天无路地无门拿来混饭吃的差事，依我看，连你们这些村支书也不如：论官位儿，县里省里连他妈的档案都不给存；论经济，不独立；论工作，尽是些扯不长拉不圆的烂事儿。变着法儿整经费吧，又有人黑地里到领导那里告黑状，如果不是内线透消息早，真不知要整什么事儿来。

3

他去世后，我们据他的遗愿让他带走了那把椅，或许在他见到克思后仍旧可以坐那把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