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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3/3)

完全丧失了理智的狂又经过了一番异常清醒的思考,单纯善良的村民们突然间变得复杂沉起来,普遍地把目光转向了这样一个事实:

吃饭才是最重要的,因为饥饿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即使再不肯承认,饥辘辘照样在夜里折磨得人辗转反侧难以睡,但就这么一个刺激得人嗓的极其浅显的理却没人肯讲来,大家顾虑重重地观望着等待着饿狼似地环伺着。

久而久之,三五成群地穿着谁也甭笑话谁的破棉衣懒懒地或站或坐或躺到背风的地方晒太成了我们村冬日的一大风景。

闲人必聊闲话,诸如张家媳妇偷汉,李家闺女未婚先,王家老二家什儿奇大跟驴的一样,刘家婆娘嘲笑孙家的汉瘸云云,都成了人们逗乐取笑的话题。

遇有好事者从中一撺掇,王家老二起了,跑到取乐人家中把褪下来非要让他婆娘验证一番他的家什儿到底有没有她所说的那么大;张家的媳妇和李家的闺女则合起伙来跑到大家什儿家去质问,到底是听了哪一个驴养的凭空编造这么一些不着边影的事儿跑到外面去不怕烂了胡说传;刘家的婆娘更惨,被孙家的汉破了相,刘家的汉也不是善茬儿,要不是有人劝架,抡着铡刀非要批了孙家的汉不可。一时间,村飞狗,哭声叫骂声不绝。

我们的英雄确是与众不同,他不仅没有加在当时看来最为时髦的逗笑取乐,而且极端鄙视之,虽然他已落魄到了极致:原先挤破了门到家里提亲的媒婆突然间一个都不见了,三十岁上仍没能混上一个家,要知,在我们那地方那时过了三十再要找是非常困难的。

他不急,她娘却急。其实他自己最清楚,他也不是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娶一房媳妇的愿望,而是他不肯屈就。

有人综合了他的表现,非常肯定地作了一个判断:要么有病,要么与守了这么多年寡的娘了苟且之事,他娘原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越想越觉得象。这是非常令人恶心的,便少有人再去理他。

等人们再次去关注他的时候,他已成为村里人打心里羡慕却又不轻易表来的衣貌最整洁的人,尽他曾经把他娘为他的新棉袄故意用剪刀剪破以示自己的革命,逢有大风日便浑飘着雪一样。人们便传言他发了财,说他家里每顿都吃白面馒而且有

特定环境的特定人好奇心必盛,便有人专捡吃饭的时候去他家串门,传言果然不虚,虽说也有清汤萝卜的时候,但终究比其他人家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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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里人最善联想,有人很容易就能联想到村边地的野生棉槐条经常被人偷割的事儿,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也就是现在的村长便找他谈话。他直言不讳地便承认棉槐条确被他割去编成粪筐卖了,而且说反正是野生的,又不是谁人的。

大队长大为尴尬,即使想包庇他也没了招法。这东西虽不是人的,难不是在大队的地上长的吗?

你说你的,我就是一百二十个不服——不仅不肯认错,反而每次吃完后都不嘴,即使不吃的时候也要故意把嘴象现在的女人抹红那样摸得油辘辘的非要惹得村里人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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