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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改变实际上就是人的观念逐步改变的一个生动表现。
与之相适应的便是生活方式的必然地逐步变化,譬如曾一度被视之为恶习的烟酒,又恢复了它的本来面目,渐渐地被普遍地当成了一种时髦。逢年过节或者婆娘炒了顺口的菜,搁一个不大的杯子于桌上,慢慢地拧开酒瓶盖,摇着头,小心翼翼地把酒杯斟满,嗞溜嗞溜地喝上一小口儿便裂一下嘴,忙不迭地去夹一口菜嚼着,借着酒兴向老婆孩子吹嘘一下其实老婆孩子都清楚的自己的丰功伟绩,或者点一根烟怡然自得地享受着。条件变好了,天天跟过年似的,自然会经常做顺口的菜,小酒当然也嗞溜嗞溜地常喝不断。
这便是我对于烟酒的最初的因而也是最深刻的印象——一种足以引以为傲的最潇洒的行为。
可惜的是,在我小时候的记忆中,我父亲没有一件类似于这样的光彩行为,在与小玩伴儿的争论中常常让我感到自卑不已。
有一次,我受了委屈哭着跑回了家,我妈便教我说“俺父亲会喝酒”。之后我遇到尴尬就说“俺父亲会喝酒”,尽管常惹来嘲笑,胆气却毕竟壮了不少。
由此便不难看出,当时的烟酒有多么流行,我又是多么渴望我父亲能喝酒,我有时候甚至会把我父亲想象成酒鬼,恍若看到他喝醉了酒与人拳脚相交,或者象其他同学的父亲那样醉卧于路旁,我和我妈吃力地抚着浑身是泥最好还沾染着部分血星却依旧醉睡不醒的我父亲,周遭围满了或指指点点或掩嘴而笑的大人或孩子。这种因盲目的自尊而产生的虚妄的幻象,常常能给我勇气,让我在突然间热血沸腾,顿生无穷豪气。
说到底,喝酒当时在我的心目中一时间成了有本事的代名词,不妨试想一下,有谁家的孩子不希望或者不把自己的父亲想象成能够顶天立地叱诧风云的大人物?
我父亲这样说,烟酒是一种享受,讲享受必得要讲资格,在没有完成任务之前,人是没有资格去讲享受的。他所说的任务,即是指我成家。因此,一直到我毕业后的好长一段时间,他仍不肯去沾染烟酒,尽管我和我妈曾无数次地劝过他,因为我四年大学不仅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积蓄,而且让他负了一万余元的债。
他从不怨天忧人,只怪自己无能,只要能怪自己,心里便安稳了许多。他不肯让自己的儿子因为他留下的债务而凭添哪怕是丝毫的负担,尽管他不可避免地束缚于自身的能力,但他仍勉力维持着。讲到这里,相信大家已不再难以理解我父亲何以会在我成功地做成了第一笔生意之后才去沾染烟酒的原因。
我父亲第一次沾染烟酒完全是一次中了我和我妈圈套的被动行为:那天晚上,由于事先跟我妈串通好了要让我父亲开一次洋荤,因此,我破例早早回了家,回家时特意挑选了两包价格还算适中却只有村支书刘老蔫儿偶尔才能抽得上的烟和两瓶当时最为流行却只有村集体招待镇委书记那一级大官才肯拿出来用的那种酒。
那一段时间是我和我妈特别高兴的日子,因为屡经周折,我终于拿到了凭自己智慧和劳动赚来的第一笔钱。我觉得这不单纯是钱的问题,而且是一种证明,尽管当时连我自己也说不清到底要证明什么,但已足以令我激动不已,只觉得特别值得庆贺。
当时家里的格局正明显起着变化,三个人形成了观点对立的两派:我妈当然是我坚定不移的支持者,凡是能让我开心的事,她都一概地坚决予以支持,因为只要我高兴,她便感到无比地幸福。因此,我父亲便称她为“无原则派”,而自己则自奉为顽固派。
顽固派与无原则派之间的分歧便在于对待我未来职业选择的态度,是一种大目标趋于统一的对立,矛盾虽有时候甚为尖锐,但由于矛盾的本身便是无原则的,因而常常是模糊的因善良而不坚定的,更多的则往往转向皆大欢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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