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

她边耐心地为我整理着，边叹着“这么多书啊”。说着便从中一本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直瞅着我，神能够刺透人，直透向我的心底，得我不敢抬。听她微微叹了气，近乎哀求，借我看看好吗？

我甚至没能看清哪本书，便忙不迭地同意，只盼她尽快离开，因为我的手心已张地了汗，但当她依旧什么也不说飘一样离开后，我心里却突然莫名其妙地涌上一淡淡的失落，而且在迅速地扩张。

因此，那一夜，我似乎总在想她，任自己如何劝自己都无法自抑——她居然还喜看书？借书可是恩师曾经教给我接女同学的绝招，难这绝招到用？想着，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那可是个充满激情的时代，无论狂妄的还是幼稚的都这样令人留恋。

4

临近不惑之年居然又在照那个时候的思维想问题，待意识到这个问题时，脸不觉辣辣的。——显然地，这只有在初恋时代才有的表现此时又现在了我的上，我开始责备自己，却仍禁不得自己不停地去瞧正房的灯光，那灯居然亮了一夜。

——据科学家研究，无论男女见到漂亮的异心都难免会加速，而单独相时几乎要翻番，肯定无疑地会影响到思维，更何况当时的我们还留有那么大的想象空间。

如此便不难解释自己的荒唐，凡事只有找到了理由，人的心理才能释然。

第二天的大概同一时候，她便来还书。我说，不急，看吧。

她说，看完了，再借一本。

我不信，她便小女孩似地歪着大概地复述了一遍，居然不差分毫。我甚觉惊奇，因为她告诉我她只读过五年小学。

她说，她原是她男人父母收养的一名弃婴，上小学的时候，她是班里的尖，书本上的东西本就不够她学，而他男人则空长了一个大个，脑瓜却是个榆木疙瘩。

大概怕两人差距拉得过大而失了控制，只上到小学毕业，父母就停了她的学，而她男人则因为脑瓜的问题勉读到初中再无力升学。

她知，父母是存了心要让她儿媳妇。于恩，她倒不计较这些，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并不是人为地可以改变的，尽铁了心的父母仍在不顾一切地限制着她，不允许她读书，说书能把人教坏。

尤其是她那个男人，听了父母的话，更是不可理喻，只要见到她看书，哪怕是一张报纸，也会疯了似地。所以，她家里连一张纸都没有。

不让读便不读吧，这状况一直持续到父母去世之前她们结了婚。说实在的，与山里人比起来，他也算是个优秀的男人，可结婚后……说到这里，她嘎然而止，满脸地惊恐，连连追问“我说了什么吗”。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越发急，直至我作了否定回答，她才总算放了心似地长舒了一气，临去时没有忘记带走那本心挑选的书，她读的尽是些关于人生思考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