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说罢，我转，也不回地朝门走去。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我站在星辉门，愣愣地瞧着这瓢泼般的雨，一车灯打过来，密密麻麻地银白细线在黑的夜幕里细细地织着。

我犹豫了片刻，一扎了雨帘中。

雨带着凉意和的气息，重重地打在我的上。我想起小的时候曾经顽，也曾在细雨濛空中与伙伴一起玩耍。那个时候母亲总是在屋内嗔怪地唤我回去，而我却捂着耳朵置之不理，任凭小雨将额前碎发打，散散地搭在前。

此刻，我多想她能再骂骂我。

泪和雨在脸上织，我越走越快，心中越发拥堵，好似连日以来的隐忍和退却都到了一个极限，我听见自己的膛中烈烈地着，在寻找一个突破而。我不由自主地迈开步，索在雨夜中奔跑起来。

去哪儿？

——不知。

方向？

——不知。

我只是机械地盲目地在这大雨中奔跑着，重复着人类最初的本能动作。街上的人打着五颜六的伞，躲在他们自己的一方天底下，向我投来惊异奇怪的目光。也许，他们在想，看哪，这是一个疯。可是那又怎样？我不想理也不想看，自顾自地奔跑着，冰冷地空气从我的鼻腔肺里，又带着温变成我前呵的白气。街灯和行树在我的角一一向后掠去，好像往事一幕一幕地在前重演。我想起那本金灿灿的《天坛》专著，想起那晚闪烁的白屏幕，想起敦煌一望无垠的黄沙，想起黄昏系馆楼下纷纷扬扬的白雪……

我忽然想嚎啕大哭，哭这一路的心酸和难受，哭这一路的起起伏伏，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叶扁舟，在一片汪洋里，随着铺天盖地地暴风雨飘来去，一会儿被推浪尖摇摇坠，一会儿又被打谷底几乎溺窒息。

世界广袤，天地浩大，谁也不知这叶微小又无助的小船。

谁也不知这艘小船里小心守候的一抹亲情。

还有——

她期期艾艾、卑微谨慎却见不得光的情。

天边一闪电撕夜空，像一条狰狞的蛇的图腾，城市在一个秒针刻度的时间中变得如同白昼，我不由闭上了睛。

而下一秒，我撞上了一个温的膛。

像一堵墙，横在我的前。

我睁开，跌一双漆黑沉的睛，退后一步，顾长熙就立在我一尺之遥的地方，额前滴着，衣衫尽，衬衣贴在他的前，随着他的呼浅浅起伏。

他抬起手，环过我的肩，将那件宽大的外衣在我的背上。他的气息和意瞬间将我包围，雨下那么大，而内里却是燥和，并未被打。

我一气，心里百般滋味翻腾而过，几乎沉溺。

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顾长熙对我来说就是毒品、就是罂粟，就是我万劫不复的渊，就是我从娘胎里带来的原罪。

雨仍是没完没了地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