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楼梯间的灯很应景地灭了。周遭顿时黯淡下去，远的万家灯火影影绰绰，看似闹却隔了很远。只有窗前月亮洒来一片冰凉的清辉。

“为什么？”这样的事，还能忍？

经历一定太痛，说起来才会如此云淡风轻。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门打开，但我们谁也没有动。

“抑郁症，很久了。”他。

“我父母都在政府工作，顾及影响，没有宣扬。父亲那时正值职位变动，母亲也还对家抱有希望，就一直拖着。可是只过了一年，母亲的神已经现了明显的问题。”

电梯在上升。我低去看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住你的时候有的觉。我的手不大，手指也不长，不像男的富有力量，也不是什么纤纤葱，但指圆，肤健康。我默默地伸去，把手放他的自然卷曲的手心，穿过他的指，十指叉，然后慢慢握。

“从那个时候起，母亲再也没有回过国，我也再没有见过他。”

我明白这受。当得知我父亲再婚有了程多多时，我躲在家里哭了一个下午，而那时，我的父母已经离婚。虽然这在成人世界是无可厚非的，但孩在情上还是非常难以接受。而这样的事发生在顾长熙上时，不但改变了他的家，还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就好像，时光在这里，生生转角了九十度。

顾长熙只回答了一句：“没有。”

“什么没有？”

如此想来，我的心有些隐隐作痛，继而一阵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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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顾长熙依旧很平静地答。我心里忽然很难受，愣愣地看着他。

“我上大学第二年，母亲已经没有继续工作，去了专门的疗养院。没过多久，她与父亲离婚。大约过了一年，父亲再婚，我的弟弟，终于有了完整的家。母亲病情时好时坏。或许是想补救，父亲咨询了医生，送母亲到英国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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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又想起在国前夕，我和他在医院有过一次争执，他提起过他父母离异，父亲已有新的家，母亲不好。只是当时我已无心这些，也没有再问。

“我的母亲大我父亲三岁，他们是自由恋，来自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我十六岁的时候，忽然有了个弟弟，但却不是母亲的。”顾长熙说着，忽然哂笑一下，笑容十分苦涩，顿了顿，才，“母亲受到很大的打击，那时候，神便有了些问题，但谁也没有注意到。”

我心下黯然，问：“所以他们离婚了？你当年准备国，后来放弃，是因为这个事情吗？”

就在电梯又要合上时，顾长熙伸一只手拦住。门再次打开。顾长熙牵着我走去。

也许，这些相似，是他最初留意到我的原因，也是我冥冥中向他靠近的引力。

，倒很像是来自三代清贫的书香门第。

我的睛有些，一时说不话来。朦胧中我看不清顾长熙的神情，只觉得那双睛在黑暗中仍是沉寂安定，云淡风轻后面藏着光辉的力量，沉淀着岁月洗礼后

我握顾长熙的手，停住脚步，很小心很轻声地问：“你恨他吗？”

“所以……本来你是准备国念书的，后来放弃了。”

“怎么……”我暗暗一惊。

沉默了一阵，顾长熙：“十六岁时，他分了一半的给我，十六岁后，我也只能还他一半。剩下的，只能用责任和义务来填补。”

“她一定很伤心。”我看着他。

“他们没有离婚。一直分居，拖了好几年。”

“阿姨患了什么病？”我问。

我的家和他的，竟有些相似。

“她很我父亲。可那时我也不懂，徒有一血气方刚。”顾长熙说得很平静。但我明白，这事对于谁来说，都是晴天霹雳，况且还是在那么的年纪，徒有愤怒，却不得要领。

顾长熙有些诧异，转过来看我，四目相对的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也无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