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知，给计算机编程和解几何题有共通之：对了上能知对，错了也上知错，脆脆。你用不着像孟夫那样，养吾浩然正气，然后觉得自己事事都对。当然，不能说西学都是这样的，但是有些学问的确有这好，所以就能成事。成了事就让人羡慕，所以就想以自己为去用人家——我总觉得这是单相思。学过两天理科的人都知这不对，但谁都不敢讲。这理很明白：以其昏昏，使人昭昭，这怎么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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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本来该回去睡觉，但是走不了几步又想回来，所以我们索坐在了小桥上，聊着天，挨着蚊咬，时不常地到草丛里去一趟，直到肚完全清。到了第二天，我们队的人脸都有绿，下有尖，走路也有打晃。像这个样当然不能下地，只好放一天假。这个故事应该有个寓意，我还没想来。反正我不觉得这是在受教育，只觉得是折腾人——虽然它也是一生活。总的来说，人要想受罪，实在很容易，在家里也可以拿往门框上碰。既然痛苦是这样简便易寻，所以似乎用不着特别去验。

我相信，读者诸君里有不少解过几何题。解几何题和别的事不同，要是解对了，自己能够知，而且会很兴。要是解得不对，自己也知没解来，而且会郁郁寡。一个人解对了一几何题，他的智慧就取得了一实在的成就，虽然这成就可能是微不足的，但对于个人来说，这些成就绝不会毫无意义。比尔•；盖茨可能没解过几何题，他小时候在忙另一件事：鼓捣计算机。《未来之路》里说，他读书的中学里有台小型计算机，但它名不副实，是个像供电用的变压似的大家伙。有些家长凑钱买下一机时给孩们用，所以他有机会接这台机，然后就对它着了迷。据他说，计算机有奇妙之：你编的程序正确，它绝不会说你错。你编的程序有误，它也绝不会说你对——当然，这台机必须是好的，要是台坏机就没有这好了。

本篇最初发表于1996年第13期《三联生活周刊》杂志。

几习题。等到下一讲，首先讲解上次的习题——《张诚日记》里就是这么记载的，但这些题皇上了没有，就没有记载。我猜他是了的，人家给你了题目，会不会的总要试一试。假如皇上不是这样的人，也不会请人来讲几何学。这样一猜之后，我对这位皇上上就有了亲近之：他和我有共同的经历，虽然他是个鞑，又是皇帝，但我还是觉得他比古代汉族的读书人亲近。孔孟程朱就不必说了，康梁也好，张之也罢，跟我们都隔得很远。我们没有死背过《三字经》、《四书》，他们没有挖空心思去解过一几何题。虽然近代中国有些读书人有新思想，提新号曰：“中学为，西学为用”，但我恐怕什么叫“西学”，还是鞑皇帝知得更多些。

解几何题和编程序都是对自己智力的考验。通过了考验（解对了一题或者编对一段程序），有大便通畅似的畅快之。我很希望中国的皇帝解过习题，而且还解对了几。假如是这样，皇帝和我们就有了共同的验，可以沟通了。编程也好，解几何题也罢，一开始时，你总是很笨的。不用蒙师来打手板，也不用学官来打，你自己心里知：程序死在机里，题也

《王小波全集》第一卷皇帝习题

明末清初，有批洋人传教士来到中国，后来在朝廷里了官。其中有人留下了一本日记，后来在中国版了。里面记载了一些有趣的事，包括他们怎么给中国皇帝讲解欧氏几何学：首先，传教士呈上课本、绘图和测绘的仪，然后给皇上讲一些定理，最后还给皇上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