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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3/3)

更加勤劳朴实、更加少心计。当年我想的是:我得装很能吃苦的样,让村里的贫下中农觉得我是个好人,推荐我去上大学,这个火坑……顺便说一句,我虽有这卑鄙的想法,但没有得逞。大学还是我自己考上的。既然他们没有推荐我,我就可以说几句坦白的话,不算占了便宜又卖乖。村里的那些活,得人一会儿腰疼,一会儿疼,尤其是得手疼不已,简直和上刑没什么两样——十指连心嘛,吗要用它们受罪的事呢?当年我假装很受用,说什么在受罪,思想却变好了,全是昧心话。说良心话就是:在受罪,思想也更坏了,变得更险,更诈……当年我在老家队时,共有两选择:一朴实的想法是在村里苦挨下去,将来成为一位可敬的父老乡亲;一狡猾的想法就是从村里混去,自己不当父老乡亲,反过来歌颂父老乡亲。这歌颂虽然动听,但多少有虚伪……站在荷兰牧场面前,我发现还有第三选择。对于个人来说,这选择不存在,但对于一个民族来说,它不仅存在,而且还是正途。

本篇最初发表于1996年第12期《三联生活周刊》杂志。

《王小波全集》第一卷京片与民族自信心(1)

我生在北京西郊大学区里。长大以后,到国留学,想要恭维港台来的同学,就说:你国语讲得不坏!他们也很识趣,上恭维回来:不能和你比呀。北京乃是文化古都,历朝历代人文荟萃,语音也是所有中国话里最尚的一,海外华人佩服之至。我曾在国华文报纸上读到一篇华裔教授的大陆游记,说到他遭服务小数落的情形:只听得一串京片,又急又快,字字清楚,就想起了《老残游记》里大明湖上黑妞说书,不禁目瞪呆,连人家说什么都没有去想——我们北京人的语音就有如此的魅力。当然,教授愣完了,开始想那些话,就臊得老脸通红。过去,我们北京的某些小(尤其是售票员)在话的词汇量方面,确实不亚于门沟的老矿工——这不要,语音还是我们贵。

但是,这已是昨日黄。今天你打开收音机或者电视机,就会听到一串“嗯嗯啊啊”的港台腔调。港台人把国语讲成这样也会害臊,大陆的广播员却不知害臊。有一句鬼话,叫“那么呢”,那么来那么去,显得很低智,但人人都说。我不知这是从哪儿学来的,但觉得该算到港台的账上。再发展下去,就要学台湾小朋友,说“好可兴噢”这样的鬼话。台湾人造的新词新话,和他们的音有关。国语音纯正的人学起来很难听。

除了广播员,说话港台化最为厉害的,当数一些女歌星。李敖先生骂老k(国民党),说他们“手台湾,意大陆”,这个比方太过俗,但很有表现力。我们的一些时髦小糟蹋自己的语音,肯定是在意港币和新台币——这两个地方除了货币,再没什么格外让人动心的东西。港台人说国语,经常一顿一顿,你知是为什么吗?他们在想这话汉语该怎么说啊。他们英语讲得太多,常把中国话忘了,所以是可以原谅的。我的亲侄国上小学,回来讲汉语就犯这病。犯了我就打他,打一下就好。中国的歌星又不讲英文,再犯这病,显得活像是大。电台请歌星节目,播音室里该预备几个乒乓球拍。乒乒球拍用,就用擀面杖。这样一级一级往上升,我估计用不到狼牙,就能把这病治好。治好了广播员,治好了歌星,就可以治其他小的病。如今在饭店里,听见鼻腔里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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