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大街上的女对红拂是最不客气的了，动不动就转过去，撩起裙来，给她看光溜溜的，见到了这些后，红拂才知这些人原来不穿内。不穿内仿佛是要突，然而那些本并不好看。然后她们又转过来说：想逮人吗？回去打听打听，老娘是几！见到这场面，红拂只好隔得远远地站着，看人家嚼嘴里的老，自己也拿阿拉伯树胶制的香糖来嚼。嚼烂的也能泡来，但是没有香糖得大。有时会有位木匠师傅走过来，提着小桶，手里拿着新的泡，对每位女鞠躬，说：姑，行行好。那些女就把胶吐到桶里去，拿一块新。原来嚼的胶比熬来的好，粘起东西来比焊得都结实。但是人家也不来找红拂。谁都知香糖不能粘椅。假如要粘的话，就会粘一件虚无之，看着是有的，坐下去就没了。这说明红拂毫无实用，连她嘴里的香糖在内。红拂在这里也无事可，只能逛大街。别人逛街是为了买东西，但是她不能买，因为她没有钱。本来她可以向虬髯公借，但是虬髯公也没有钱。杨府里别人也没有钱。石洛里每个人都没有钱。有吃，有喝，要什么有什么，但是没有钱。钱这个字，她也没听说过。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六

那一天红拂是初次到大街上去。后来她又去了好几次——她很想再看见那个紫睛、说话好听的男人。但是李靖在家里忙着画小人书，没有来，所以她没见到。她只见到了很多黑珠、说话难听的家伙，那些人她叫雷。后来她从虬髯公那儿打听来雷是什么，就对那些人说：我不是雷。人家就问她：你不是雷是什么？她又答不上来，只好转过去，扭着腰走了。她不论到哪里都很方便，过街时一招手，taxi就过来了。那些黑人还争先恐后，说：小，到哪儿我驮你去。咱们从来不欠税。等到乘上去就说：您认识路考的那个胖大叔吧？咱其实是扛得动他，可要跑那么快就费劲了。要不就是：我有个兄弟从索里来，您能和居留证的大叔过句话吗？原来这么结是想走后门。相比之下咱们中国的女都更有骨气，见了她，就瞪着，哑着嗓说：甭过来，你丫的！这就使红拂觉得寂寞得很。

斩蠓虫的绝技，红拂却说：你装神鬼地什么？原来她本没看见斩了什么。其实只要仔细看，是可以看到的。但是红拂不想仔细看，她只想换衣服去逛大街。女人就是有这病。

红拂没有事，又找不到李靖，就回去了。她想自己既不认识路考的大胖，也不认识居留证的人，不该坐不钱的taxi。因此她就想穿小胡同回去。但是小胡同也不好走，因为到都在盖房，搭着的脚手架。有一些车从城外运来了黄土，又有些人在黄土里掺上麻絮，送上了架，放到模版里筑。有人把自行车骑到了小胡同里，这里没了泥，就把脚从车把上拿下来，有些人为争路而争吵，另一些人息事宁人地说：路窄人挤，最好大家

李靖初见红拂时，她就是跑去逛大街了。当时她穿那衣服是杨府发的，上是的三角背心，下是制的超短裙，脚下是六寸跟的跟鞋。领导还待说，穿这衣服时，要画紫的影，装假睫，走路时要一扭一扭，这些要求像对今天的时装模特儿的要求一样。她们穿这衣服给一个什么官儿表演过一次，那个官儿几乎当场笑死了，说：杨兄，真亏你想得来！和大街上?的——?一模一样！红拂记住了大街上那几个字，跑去时，就是这副装扮。她不知这是女的装束。而女这个字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就算是听说了也不知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