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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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公在酒坊街和李二娘在一起，这条街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酒糟，故而空气里有一极的酱油味，到了人在行时到阻力的程度。这条街的两面有一些两层的土楼，李二娘就在其中一座二层的卧室的床上。她长得相当漂亮，只不过角已经有了鱼尾纹。和李靖时，她用围着李靖的腰，脚在卫公后绕在一起，看上去像个金属线；双手在他肩胛骨上，虽然在下面，却显一气势汹汹的样。李靖问她听到什么有关他的消息没有，她说没有。这就是说，领导派人来打过招呼了。但是李靖觉得她有不可信，这不光是因为前一天在街上看到了红拂朝他哭，还因为他一到了李二娘家里，李二娘就拉他上床，一本正经地起这件事来。要是在以前，起码要聊几句天。据我所知，这件事还是让它自自然然地发生比较好，要是一本正经地去，反而不对。领导让她以后照样和卫公上床，在床上听到什么要汇报，她就是这么的。这说明她片面地理解了为上面服务。当然，上面也不会让她白，每月初五她会收到一张汇票，然后前往邮局，被人像只狗一样拴在栅栏上。顺便说一句，每月初五是国家雇员发薪的日。这一天大家领了钱，然后就各自安排行事。比方说，李卫公领了五十两银，就该老老实实地研究他的微积分，直到领导研究好了拿他怎么办，就把他成包或者砖。李二娘领了她的二十五两银，就该老老实实地和李靖，直到李靖成了包或砖，领导再来研究拿她怎么办。据我的估计，大概是要把她竖着用两辆车扯成两半，或者横着腰斩，因为她毕竟是大逆分李靖的姘。不到了真正办起来的时候，谁也不会去想领导要拿我们怎么办。研究过这些事以后，我觉得当领导实在有趣，假如有可能的话，我也想当当领导。

我的邻居小孙角上也有了鱼尾纹，她有三十五岁了，已经离了婚。照我看她还算漂亮，对我也算和蔼。有时我有些非分之想：领导安排她和我住一房，没准已经有了安排。然后我又想，假设他们有了这安排，下一步又是什么？这么一想就骨悚然，宁愿相信没有这些领导，把我的非非之想全打消——我还是去想我的费尔定理较好。因为我上过大学的数学系，现在又在大学里工作，所以领导更有可能是这样安排的。

现在可以说说李二娘是怎么片面地理解为上面服务的——她拿圈住了李靖，半闭着睛，嘴里胡七八地嚷嚷。其实她并没有得

监视李靖的公差们发现李卫公又跑了——这是很容易发现的，只要从墙往里看一就能看见——就一哄而散，各自回家和妻儿别，安排后事等等，然后就到衙门里去，等着被砍。因为他们和刽手是同事，所以挨刀时还不忘记在自己的脖上抹油，让他砍起来方便一。与此同时，新一班一百二十八名公差现在酒坊街，坐在各家的屋檐下黑压压的一大片。与此同时，李卫公一直在和李二娘，一也没有想到自己又害死了六十四个人。这些人被杀掉以后，脑袋都被送到各个城悬挂，就在那里烂掉，每个城的人一走到那里就打起伞来，以防自己上掉落吃腐的蛆，像这样的事李卫公自己一都不知，他不知这些事的原因是他一天到晚老在想数学题。假如他知了，上就会神崩溃。

中掉下来就会摔得像压扁了的臭虫，而缆绳断掉的事时有发生。据我所知那索只有小伙敢乘，而且那是一表现勇气的把戏，而不是一方便的通工。总而言之，假如李卫公是在长安城里犯了事，背后跟上了公差，他就再也逃不掉了。这样也就不会害死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