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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好说，吃饱了。

李百义说，好，那就再来一碗。

现在的问题是，李百义是绝对公正的吗？也就是说，他有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没有杀错人？如果有，那个人是罪有应得。可是，李百义没有绝对把握。问题就现了。那个人虽然死了，好象仍然活着，他总是来找李百义，说，你难不会错吗？

李百义会用另一说法来使内心平安，比如，法院也有时会错判死刑。但这托词是一时的。问题并没有解决。李百义杀人事件的原因恰恰在于他不信任公正，所以他自以为义，宣判那个人的死刑。他不能以别人的不公正为自己可能存在的错误辩护。这是显而易见的。李百义知这说服不了自己。他必须让自己达到百分之百的公正，才能使良心平安。对于他这人来说，只有良心平安才能活下去。

现在，他在车上睡着了。睡得很沉，他真的睡着了。那个无法解决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但已经解决的程，他至少放下了一半的担。他可以对那个质问他的人说，现在，我了我自己，让命运引导吧。咱们一人一半，来负这个责任。现在，让我睡一觉。

判了一个人的死刑。他自己拥有足够宣判那个人死刑的证据。它有合法的手续，虽然作为个人，杀死一个人是如此艰难，但他终于完成了这个过程，并使这个过程多少消弥了复仇的彩，而增加了公正。但从五年前开始，李百义的梦里常会遇见那个被他杀死的人。那个人不一定叫钱家明，但长得是他的样。他说了另一个什么名字。这个人老挡住他的去路，他还钱。这个梦很搅扰他，傻瓜也会解这个梦。李百义起先并没有在意，但后来这个梦渐渐化为一思想，在白天的时候有时也会突然窜上来，质问他，你有什么证据一定没有杀错人呢？

李百义问，吃饱了没有？

李好又吃了两份。

李百义就是那个钻角尖的人。如果他不钻角尖，十年前的很多事就不会发生。现在他也不会这影。不是怕死，而是怕不公；不是怕别人不公，而是怕自己不公。在他看来，别人不公不会像自己不公那样令他痛苦。别人不公可以用仇恨、离弃和蔑视来对待，可是自己不公却无法离弃，因为人无法离弃他自己的心。

李百义开始动摇。接着痛苦也如约而至。这是杀人五年之后开始的痛苦，不是为被杀的人，而是为自己。对于杀人勇气，只要有仇恨就可以了。可是对于自己的公正的良心，还远远不够。因为人的心是一条河，所有的行为都源于人内心的河。现在，当所有人都在赞扬李百义的时候，却有一个人老是像影一样跟着他，问他，你错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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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百义说，行，再来一碗。

当时的服务员都看呆了。李百义自己没吃过鱼翅，但他一也没尝。付完一千块钱后他就走人了。

这事曾一度传开。奇怪的是，很多人不相信，只当作谣言看待。没有相信李百义会这么浪费。李好后来知吃的鱼翅时了泪。不过，她只不过把这当作是父亲她的表现。她并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在对她的事情上如此的毫无原则，而对自己的生活却像对仇敌一样苛刻。

李好吃完了，说，我还要再吃一碗。

只有在看到女儿的时候，李百义才会产生一轻松。他把溺女儿当成一休息。他在任何事情上都讲原则，但在女儿的事情上毫无原则。他曾让公家的车载着女儿在城里兜圈达一整天之久，带女儿上最好的饭店吃鱼翅，那是李好第一次吃鱼翅。她不知这是什么东西，李百义说这是粉丝，她就说，这个粉丝很好吃，我还要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