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李百义清楚地知，十年的愤怒并没有给他带来快乐，也没有给他带来尊严，只有捆锁。他越好事，就越孤独。这是一个什么理？那是一好人的孤独吗？它会带来平安还是倨傲？

但在整个法调查过程中，李百义一边回答，一边，每回答一句话就一下，好像对问他问题的人行礼一样。

那是瞬间的快乐，比快乐更充满的是孤独。这孤独的义是：他需要不停地越来越多的好事来维持这快乐，用持续不断的付来驱散孤独，所以他成了一个工作狂。有时他想，为什么我不能避免自己像一匹一样，而又能得到内心的平安？就像刚生的孩，躺在母亲怀里，这个婴儿什么也没有，却得到了世界上最多的也最安全的。

因为李百义的案件影响很大，报纸上已经公布了事情的经过。所以这一次审判是公开的，允许群众旁听，法上座无虚席，连过上都站了人。

李百义烈认同自己是好人，要证明这一需要付代价，他到了。不但他自己认定自己是好人，别人也这么认为，所以这次才有那么多人来支持他。他这十年的人生是得胜的，无愧于良心。他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标：让自己从心底里认同自己，赞扬自己，定义自己。

了被害人钱家明的家属，他的妻，一个发胖的妇女，脸上透着愤怒。她坐在前排右侧，而李好则坐在前排左侧。陈佐松坐在辩护人的位置。十年后他第一次重披战袍，带来了大量资料。这些资料的获得说是此次对当事人李百义的采访，毋宁说是十年来对老朋友的追忆。

这是李百义十年来一直无法消弥的奇怪东西。如果预前五年的李百义是在反抗，那么后五年的李百义只有一个心思，全力对抗和拒绝这愤怒带来的孤独，它几乎要侵蚀和消灭李百义。然而，这秘密痛苦没有一个人知

难因为自己真的犯了罪吗？李百义还是不甘愿承认。他有一千个理由认为那不是罪，如果这是罪，那么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的罪没被认定为罪，这就是不服。然而，不服却产生了多么可怕的愤怒！

李百义也看见了陈佐松。陈佐松向他了一个手势，好像是要让他明白它的义，在陈佐松心中最重要的事情，无外乎是对自首情节的认定。李百义向他了。陈佐松放心了。

李百义被两名法警带上来了。今天他穿着号衣，是十四号。这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他走法时环顾了四周，看到了李好。他向她笑了一下，李好的泪就忍不住夺眶而。但她的确看到父亲明显胖了，也变得白晳。

审判长王廷义法官宣布审开始。接着行一连串预定程序。李百义站在审判席上，心中掠过一恍忽的觉。。。。。。这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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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大可以站起来，像一个英雄人那样指认谁是罪人，宣讲什么是公正。但他却没有这样，而是像一只准备牵去宰杀的羔羊默默地站在审判席上。审开始后，他对法官问及的所有问题一一顺从地回答，其谦恭态度让陈佐松都到吃惊。他虽然希望李百义能合法调查、也合法官和律师的质询，但李百义这看上去弱无力的样，连陈佐松都到不舒服。好像他真是犯下了弥天大罪，要请求每一个人饶恕一样。如果李百义不持必要的衿持，说对自己不利的话，会给陈佐松增加很多麻烦。

十年来，李百义不止一次在心中预演过这个场面，梦见自己站在审判席上，慷慨陈词，他像一个大律师那样揭罪恶，而他自己是没有罪恶的。他始终这样想象也这样相信。现在这一天终于来到了，李百义却找不到那激情。他超乎寻常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