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景南也不会白生一场气，拿掸了明湛一顿。

明湛卷了一卷握手里嘟囔，“太祖的字还不如我呢。”太祖皇帝是山大王发家，斗大字不认识一升，连批阅的奏章里也有数不清的白字。

明湛已经写一打了，递给凤景南，笑，“父王帮我看看，皇伯父说您一手柳堪称大家呢。”

明湛自发拉了张椅坐，他不太了解古代的制度，问，“为什么会亏空哪？我听说盐商很有钱哪？”古代富察排行榜，盐商总能排上前三的吧？

明湛缩缩脖，闭嘴了。

凤景南实在不大善于对付明湛的嘴，教训，“说你不好，你就该多练练，哪儿这么多话。”

神哪，借我个地方吐一下吧。

“你就没夸过我一回。”明湛不服，“我这字很不错了，你是没见过那差的。”

凤景南气倒。

明湛飞狗，双手抱着凤景南的手臂给自个儿求情，“父王，您来有事儿吧，咱先说正事儿，说完正事儿，您要打要罚，儿就在这儿，又跑不掉。”

凤景南皱眉，他从心底瞧不上明湛嬉笑脸没脸没的模样，不过，他也懒的动手，这样没骨的家伙，打一顿也没劲，又被劝坐到榻上，明湛忙重翻了一只玉盏，倒了温茶，笑，“父王喝茶。”

凑过去，一只手在凤景南前顺啊顺的顺气，劝，“我不过跟父王开个玩笑，您就当真。您瞧，我跟谁说话不是客客气气的，因父王不是外人儿，才稍有随意。老话说，父是冤家，像我吧，没见父王的时候，别提多想您了。一见面儿吧，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手脚都没儿放似的。人哪，越是喜，才越张呢。父王，您先前瞅都不瞅我一，如今拿我当个人儿似的，我焉能不喜？偏生我是个笨的，不知该如何喜，倒巧成拙，得罪了父王，亏得父王您宽宏大量、仁慈贵，用您天空一样广阔的怀，包涵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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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您说的，莫非我不是人。”明湛过去拢起帖，他觉得都不赖，凤景南这张死刻薄嘴，诅咒他下辈哑。

凤景南气，“你怎么不跟好的比，专跟那些烂的学。六岁时写的字都比你。”

凤景南蹦起来，照他脑袋瓜两掌，质问，“你有太祖爷的本事么？敢跟太祖爷比，反了你。”

凤景南胃里往上闹腾，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油嘴、不知羞耻的小。喝冷茶压一压，凤景南，“别废话了，你这里也肃静，我来跟你说件事儿。是这样，今年江南盐课亏空甚大，沈东舒请旨增加盐价。云南也有盐井，咱们与缅甸藏人易盐、茶、匹、珠宝玉，再者，人不可一日无盐。皇兄定要问的，如今你年纪渐长，也该知些事了。”

“问你话呢？怎么又不说了？”

怕皇上嫌弃，怪不得总听皇兄说你们伯侄情呢。”凤景南讽刺了明湛几句，呷茶，“拿来给我瞧瞧。”

明湛以前并无理政经验，凤景南倒也耐的下，细细解释，

千穿万穿，不穿，凤景南脸微微缓和，“那是皇兄的客话，你别当真。”明湛有一样不好，禁不得夸，别人客气的赞一句，立当真，能喜半天。这日后被些诡言小人糊，还不一糊一个准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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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明湛的字贴，摊放开来，凤景南刚刚缓和的脸又板了回去，并且唰的刷上了一层黑漆，长眉拧一个川字，咂一下嘴，挑剔的看向明湛，骈指虚指明湛的帖，问，“这也是人写来的？”

“怕着父王您。”

“我说一句，你十句。”凤景南训，“这是哪家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