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兆林不再说话，孟维周也噤不言。关隐达手在膝盖上轻轻划着，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他比划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反复写着四个字：壮怀激烈。

原来舒培德昨天夜里畏罪自杀了。舒培德的家人说是有人杀人灭，在街上抬棺游行。消息上在会上传播起来，情况就变得复杂了。人们悄悄议论，舒培德同孟维周、万明山的关系肯定说不清。很快，两句顺溜就在代表们中间散布开来：公不公，明山不明。关隐达暗自吃惊，孟维周也被搭去了。

代表们继续讨论着，都说要真正行使人民代表的权力，选群众满意的人。有位代表玩笑：“我们决选关主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陶凡说：“你知不知会上有顺溜说

代表们越说越激愤，甚至那个大礼包也被人拿来当靶，说是让一位犯罪分赞助人大会，真是莫大的讽刺。

关隐达说：“我本来没兴趣，但有人推我，我不好放弃。不然，等于把别人耍了。爸爸，你是怎么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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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隐达问：“爸爸，我看不把握在哪里。”

这成了关隐达绝妙的竞选广告。关隐达想回避一下人们的注意力，没有在会上用餐，跑到桃岭去了。没想到陶凡居然知会上的事了。他问：“隐达，你自己怎么想的？”

（bsp;到了中饭时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在会上传开了。

关隐达听着却另有想法。他想自己如果真被人民代表选上了，就是有违组织意图。他已经违背组织意图当过一届县长了，还怕再当一届市长？只是他并没有多少胜算。孟维周已找各代表团团长谈过话了，而各代表团团长又会找代表一一谈话。孟维周这个层次的领导谈话多半堂而皇之，讲的都是见得了人的场面话；到了下面儿那里，他们找代表们谈话只怕就是满江湖腔了。江湖腔更有鼓动。

下午开会时间到了，关隐达径直去了会议室。议程仍是分组讨论。他刚会议室，突然掌声满堂。关隐达笑笑，抹抹脸上，说：“你们起什么哄？我脸上没有墨吧。”

“隐达你放下包袱吧，以最佳心态接受人民代表和组织的挑选。”孟维周笑。他在人民代表后面故意加上组织二字，是想让关隐达知，你可不要忘了，你到底还是组织的人。

关隐达不再制止代表们议论，让他们说去。情绪是野火，会越烧越旺的。关隐达现在知了，有两个代表团提议他作为市长候选人，一是他自己所在的文教卫代表团，一是向天富所在的代表团。他终于想起来了，向天富要他关键时候站来，原来是这个意思。他想向天富能量不小，肯定会很多工作。

关隐达笑：“我并不抱这个希望。”

下午本是继续讨论《政府工作报告》，可是关隐达本掌握不了会议。代表们谈着谈着，就会把话题扯到选举。关隐达不时提醒大家，回到讨论议题上去。可代表们哪有兴趣讨论《政府工作报告》？关隐达其实也想听听代表们的想法，也就由他们议论去。听大家说来说去，关隐达才知上午很是闹。

气氛又沉默了。半天，张兆林说：“好吧。隐达同志，我同维周找你谈，并没有带主观意见，只是想知你的态度。你有权参加选举。就这样定吧。我作为老同事，以个人份，还是祝你选举成功。”

许太不德。官是一时，人是一世。”

关隐达笑：“你们看看我这样，像个当市长的人吗？我可没打这个算盘啊。”

陶凡没回答他的话，只：“我想，你的胜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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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代表说：“关主任，你被作为市长候选人推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