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很不喜某些人言必称希腊的，但既然有人提到了卡尔维诺，那么话题还是从卡尔维诺说起。这位被有些中国人鼓得神乎其神的大师说自己年轻时也想通过写作表现自己的时代，并想“满腔情地尽力使自己投到推动本世纪历史前的艰苦奋斗之中去”，“文笔应该捷而锋利”。这个时候，卡尔维诺脑中的文学是沉重的。但他很快就觉悟了，发现自己年轻时候对文学的理解是错误的。于是，卡尔维诺就成了让某些中国人推崇的世界级大师了。

孟维周庄严宣布：“下面，请刚刚当选的西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关隐达同志致辞！”

次日一早，龙飞就跑到关隐达家，开始他的秘书生涯了。

选举很顺利，关隐达当选为市长。掌声很烈，震耳聋。关隐达起致谢，抬手往下压了几次，可他每压一次，掌声又掀起一个新。张兆林和孟维周都坐在主席台上，这时就站起来，伸手往下寻找关隐达。关隐达拍着手，慢慢走向主席台，同主席团成员一一握手。选举之前，安排关隐达坐主席台，可他执意坐在下面。会上也没太多絮，早些天传得沸沸扬扬的事儿，暂时淡人们的话题。

关隐达不能上就来市政府上班，他还得待一下教委工作。可是舒俊当天晚上就跑他家里汇报来了，请示一件事情，想让龙飞当他的秘书。舒俊一直认为龙飞是关隐达的亲戚，派龙飞当他秘书，更合适些。关隐达不便解释，只好同意了。

关隐达虽说没准备文字讲稿，可腹稿却早已酝酿成熟了。

他还没正式当选，工作班却已围着他运转起来了。

关隐达只说声小龙来了？就不多说话。他拿公文包来，龙飞忙伸手接了。关隐达心想：又一个诗人死了。

那几句话，到时候即席讲讲就是了，何必事先准备讲稿呢？再说他也看不起死板的秀才文章，自己讲讲还好些。他注意到云涛和舒俊都没以前同他那么随便了，不再叫他隐达或老关，当然也不便上叫他关市长，而是党内习惯，叫他隐达同志。

也许很多中国作家知自己注定成不了大师，便不想去剽窃《寒冬夜行人》之类。至少我现在仍愿意像卡尔维诺年轻时那样幼稚着。作家写小说主要是给普通百姓看的（当然也有明的作家专门替某些人的研究而写作）。可是我始终不明白，很多连百姓都懂的理，到了人那里竟然糊涂了。比方说，普通百姓嫌中国那些关注现实的小说写得太收敛了，而人们则指责这些小说过多地反应了暗面；普通百姓说某些现实题材小说把某类人的嘴脸刻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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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识过一论，大意是说照西方的文学定义，只有卡尔维诺的《寒冬夜行人》才是小说，而中国传统的小说只是故事。我有自知之明，依着这个论去评判，我的小说就不是玩意儿了。这里面的小说和故事是个什么概念，也许太奥了，我琢磨再三，不得要领。如果我的小说不再是小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叹的是人类几千年的文学记录顷刻间化为乌有，只剩了个孤独的卡尔维诺。不知卡尔维诺九泉有灵，他会愿意吗？卡尔维诺在他的国讲稿中说自己对未来文学是乐观的；既然如此，我相信他对人类文学过去的成就也该不会如同某些人那么漠然吧。相反，卡尔维诺对文学先贤的不朽事功恰恰推崇备至。

后记

他只讲了短短两分钟，却博得长达一分钟的掌声。张兆林和孟维周就像很多领导一样，鼓掌只是个象征动作，手掌本没挨到一块儿去。不能指望他们的手掌能发脆响。但他们的笑容很像回事，台下代表们正望着他们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