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何如？”玉想了一想，：“也可不必了，既然此地还见不着，就到那里必要生别故来，也是见不着的。”素兰说：“他现病在床，怎么会见不着呢？”玉：“前日你我同去那一回，玉侬不病在床吗？后来我又去过两次，皆没有见着。今日再去，也是断断见不着的。”说至此，不觉泪下，又：“玉侬！玉侬！我与你大约就是那一面之缘了。”又向素兰：“我本看得破，想得透，你只要劝他也看破，也想透才好，省却了许多愁虑。”素兰笑：“你如今是悟透了，倘是玉侬为你今日竟自带病来见你，你还是看得破，看不破呢。若真是看破了，自然与他讲明，以后两下里不用牵挂的了。若看不破，自然彼此仍旧要想念。你此刻是没有见面，便想得明白，只怕见面，又想不明白了。”玉竟默默无言可答，素兰又笑：“玉侬因不能来到，找了一个替来会会你，不知你与他会不会？”玉：“是何等样人，认得我么？”

素兰：“也是我们同班的，相貌与玉侬仿佛。玉侬之意不过是叫你望梅止渴的意思，不知你意下如何，可要他来？”玉沉思了一回，：“如不像玉侬，倒可以会会，如像玉侬，则当日怡园已经唐突过了，何必再叫婢学夫人呢！不但不愿见那人，而且于玉侬实有所不忍。香畹，你是个明白人，想能见到，非我故作矫情。”素兰：“你的话也是，你是不肯见他，我偏叫他来。”玉尚要拦阻，已见素兰从后舱唤一个如似玉的人来。玉乍见倒有些模糊，一来于琴言只叙过一次，二来这几月琴言容貌又消瘦了好些。从前是国天香，清腴华艳。如今却像落无言，人淡如了。及到看得明白时，那琴言已是掩面啼，冰绡淹渍，侧坐了，只是哭泣。玉：“奇了，这不就是玉侬，香畹何故造这些话来哄我？”素兰：“不要认错了，到底是不是？”玉：“怎么不是？就只清减了些。这藐姑仙，岂常人学得来的？”便：“玉侬，你可以不必伤心了，你的心我都知的。”话未说完，便见琴言止了哭，说：“你的病好了么？我知你来过几次，但我是没有看过你，所以不好来。我昨日看了你与香畹的信，才彻底明白，倒是我害了你了。”说罢，又哭起来了。玉：“我是没有什么大病，不过上稍有不快。况且我自知保养，只要你也看破些儿，也就容易好了。”便也淌下泪来。琴言：“若非香畹昨日过来，我也死了，你今日也见不着我了。”便又哭了。玉不解所云，见琴言如梨带雨，柔坠的样儿。

又见他说一句，哭一声，不觉一心酸，直透来，也就忍不住哭了。到闹得素兰没有主意，见两人凄凄楚楚，倒像死别生离的光景，不知不觉也哭起来。

三人哭作一团，到底还是素兰先住，便劝：“今日请你们来，原为乐一天，何必哭哭啼啼。且已经半天过了，不到晚就要赶城，能有几个时辰乐，不如大家笑笑罢。”玉勉答应：“香畹之言极是，玉侬也不必伤心了。”琴言：“有什么笑呢？我们在怡园一叙，直到如今，是五个月。再候第二次叙，只怕也要一年了。这一年内，知我能候得到候不到呢。大约这一场也就完结了。”说罢又哭，玉劝：“不妨，只要你好了，天天可以见得的，何必要一年呢。”

琴言又哭：“我就要好，只怕这魏聘才也不容我好，他是要我死了才甘心的。”玉听了吃惊：“你倒不要错怪这魏聘才，他背地里到极说你好的。”琴言顿足：“你还不知呢，他若说我好，也不造你的谣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