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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轩笑：“妹丈取笑了，东家的墙岂可逾得？就太晚了，二更三更，宅门也还叫得开的。”嗣徽：“三更叫门，大惊小怪的，到底有些不便。你何不开个后门倒便当些，人不能测度的。”亮轩即正正经经的讲：“妹丈真真是个趣人，取笑得岂有此理。我们作朋友的，第一讲究是品行，这后门要堵得的，一个都放不来了，才使东家放心呢。”嗣徽尚是不懂，连问何故？一个是信胡柴，一个是无墨，得彼此所问非所答，直闹得一团糟了，亮轩便不与他说。因问凤林：“你们作相公，一年算起来可得多少钱？”凤林：“钱多钱少是师傅的，我们尽取老爷们赏几件衣裳穿着，及到了师，方算自己的。”亮轩：“此时一年；师傅挣得钱多少呢？”

拜老师学幕，了一席酒，便吃的用的都是老师的。自己尚要不安本分，吃喝嫖赌、撞骗招摇，一衙门也就冠带坐起轿来。闻说他的泰山，就在县里厨呢。这姬先生大约就是这等人了。

嗣徽看这凤林：“凤凰于飞，于彼中林，亦既见止，我心则喜焉。”凤林笑：“你又通文了，我们班里，倒也用得着你。那个撂着鼻秃秃秃狗才狗才的，倒绝像是你，何必这么满之乎者也，知你念过书就是了。”亮轩笑：“此是孙少爷的书香本。若是我们作师爷的，二位三位会着了，就讲起案情来，都是三句不脱本行的，就是你们唱小旦戏的，为什么走路又要扭扭呢？”又问嗣徽：“太亲台今年可以京否？”嗣徽：“家父是已截取矣，尚未得过京察。今兹未能，以待来年，任重而远，未可知也。”亮轩：“是府兼放的？”嗣徽：“府吾未之前闻，老人家是专任知府的。”亮轩：“知府好似台，而且好缺多。太亲台明年荣任，小弟是一定要求栽培的。”嗣徽：“自然，自然。这一席大哥是居之不疑，安如磐石的了。”两人说说笑笑，喝了几杯酒。嗣徽”今见大哥有一个五尺之童，目盼兮。倘遇暮夜无人，亦动心否乎？”这一句说到亮轩心上来，便笑：“这小童倒也亏他，驴、小妾两样，他都作全了。”嗣徽：“奇哉！什么叫作驴、小妾？吾愿闻其详。”亮

亮轩吐：“有这许多？比我们作刑钱的束修还多呢！

譬如此刻夏天，便是一件衫，上凉帽，到衙门来一群的三四个，最不肯一人独来，开发随便一两二两皆可。”嗣徽：“这么便宜！若是一个来，我便□东家墙而搂之可乎？”

亮轩见其眉目清俊，以青蚨十千买得，改名英官，打扮起来也还好看。日间是主仆称呼，晚间为妻妾侍奉。当下嗣徽见了也觉垂涎。二人了菜，凤林敬了几杯酒，那英官似气忿忿的站在后面。凤林最伶透，便知他是个卯君，忙招呼了他，问了姓，叫了几声二爷，方才踱了去，姬亮轩才放了心。如今见了京中小旦，觉比外省的好了几倍：第一是款式好，第二是衣服好，第三是应酬好，说话好，因对嗣徽：“外省小旦相貌却有很好的，但是穿衣打扮，有些土气，靴是难得穿的。

我如今倒也懊悔，从前也应该学戏，倒比学幕还快活些。我们收徒弟是赔钱贴饭，学不成的，十年八年，推不去，即有荐去的，或到半年三月又回来了。到得徒弟孝敬老师，一世能碰见几个？真不如你们作相公的好了。”说着自己也就大笑。

这日孙嗣徽请他吃饭听戏，先听了凤台班的戏，带了凤林，拣了个馆，雅座坐了。这姬先生倒有一个俊俏的跟班，年纪约十五六岁，是徽州人，在剃铺里学徒弟的，叫作老英。

凤林：“也拿不定，一年牵算起来，三四千吊钱是长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