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我今只用他一个跟班，璧如你住西城，我住南城，若有话商量，我必要从城下骑了驴过来。有了他，便写一信，叫他送给官，便代了步，不算驴么？我们作客的人，日里各散散，也挨过去了。晚间一人独宿，实在冷落得很。有了他，也可谈谈讲讲，作了伴儿。到急的时候，还可以救救急，不可以算得小妾么？一月八百钱工，买几件旧衣服与他，一年不到二十千。若比起你们叫相公，只抵得两三回，这不是极便宜的算盘么？”嗣徽：“这件事，愿学焉。绥之斯来，盎于背，将门，则茅之矣，如之何则可。而国人皆曰：若大路然。

吾斯之未能信，明以教我，请尝试之。”凤林不晓得他说些什么，便送了一杯酒，又暗数他脸上的疙瘩，及鼻上的红糟儿，共有三十余，问：“你到底说话叫人明白才好。我实在不懂得你这脸上会好不会好。我有个方给你用香糟十斤，猪油三斤，羊胰一斤，皂荚四两，银硝四两，铺在蒸笼内，蒸得熟了。你把脸贴在上面，候他那糟气钻你的面里来，把你那个糟气尽了。”嗣徽：“放你的中之，你想必糟过来的，我倒要闻闻你的脸上有糟香乎，无糟香也。”便把脸贴了凤林的脸，索了两，凤林心里颇觉麻，脸上便起来，把手指抓了一回，便：“好，把你那红癣过了人。”

腮边真抓一个小块来，把嗣徽脸上掐了一下。嗣徽笑：“你说我过了你癣，为什么从前不过，今日就过呢，未之过也，何伤也。”又把凤林抱在膝上：“有兔爰爰，实获我心。”

凤林把嗣徽脸上，轻轻的打了一掌，两个瞪瞪儿的说：“人家嫌你这红鼻，我倒他。”索把嗣徽的脸捧了，下来笑：“也算打了个手铳罢。嗣徽赶过来，要拧他的嘴，凤林跑屋，嗣徽赶去，凤林又来了，嗣徽便狠起那斑斑驳驳的面：“你若到我手，我决不放你起来。”亮轩替他讨了情，敬了一杯酒，夹了两箸菜，嗣徽方才饶了凤林。

凤林又敬了亮轩几杯，那个英官红着脸，在廓下走来走去。姬亮轩叫他来装烟，他也不理，又去了。嗣徽见了说：“大哥，方才小弟要请教你的话，我只知洋洋，可以乐饥。

至于蒸豚之味，未曾尝过，不识其中之妙，到底有甚好，与妻好合如何？”亮轩笑：“据我想来，原是各有好，但人人常说男便于女。”嗣徽：“你且把其中之妙谈谈，使我也豁然贯通。”亮轩笑：“这件事只可意会，难以言传，且说来太觉俗难听。我把个坐船坐车比方起来，似乎是车轻便了。况我们作客的，又不能到带着家眷，有了他还好似家眷。至于其中的滋味，却又人人一样，难以尽述。有一幅对说：“瘦宽麻多粪，白黄黑有油。最妙的是油，其次为。至于内里收拾，放开呼之间，使人骨节酥麻，魂迷魄。船之妙，全在筛簸两样。不会筛簸的，与挛橼无异。若车一轩一蹬，则又好于船之一筛一簸，其妙在凑服贴。”

尚未说完，凤林便红脸：“你这个赶车的，实在讲得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