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中之幸也。我看湘帆不但得此年伯、年嫂，还得了一个好年丈呢。”航笑：“凭你怎样刻薄罢了。但是那一科没有些混帐人在内，焉知你下科又不与这些人作同年？倒是年丈之称，又是谁呢？”蕙芳听了好笑。仲清：“你方才没有听见，抬杠的儿中桂是潘银匠的女婿吗？叙起年谊来，不是你的年丈？”航笑：“我也不与他会同年，我仍认卓然是同年便了。”品笑：“这么说，我明日就叫潘三为丈人如何？”说得众人大笑。

少顷，天大明，红日已上，航要去见房师，并谒座师，各人也都散了。已后会同年、请吃酒，一连忙了半个月。

航于第四房孙亮功门下，相见之后，亮功久已闻名，就是刘尚书、王阁学，虽未见过航，于他儿们书房内，见他些笔墨东西，也久已倾倒，惟恐不得其人为憾。今中了南元，十分喜。从此航与文泽、王恂又成了世谊，更加亲。惟有孙氏昆仲颇难浃洽，然亦不得不往来，惟淡而已。品代枪之银已收清，共得了一千六百金。张仲雨过手，在讲定二千四百金，从中扣去八百金，又索姓谢仪二百金，也得了千金，自己享用。便从藩经历上加捐了正指挥，即在坊里当起差来。品已于十月初二日回苏州去了。航在庙里寂寞，文泽邀至家中，王恂又相留，航两时相寄榻。又兼蕙芳照旧相陪，便安心乐意，与文泽、仲清等相琢磨，闲时作些诗赋，习学殿试工夫。南湘也写了几天殿试卷，已后又不写了，且下不题。

如今要讲起一件闲事来。那八月十四日晚，乌大傻教刑里传了去，问了一堂私造假契、抵押钱财事。因归自荣急借钱，商于大傻，要借彼房契抵押，许其分用。大傻早将房契押，只得另造伪契与归自荣，押了六百吊钱，大傻分用了二百吊。谁知这个财东与前次那个财东相好，一日叙谈帐目等项，讲起乌大傻的房来，那个财东问起住址、方向，知就是押于他那一所，便对那人：“这张契纸是假的。前年大傻已将房抵押于我，押了八百吊，有兴盛香蜡铺作保。现今利钱欠了四个月，我正要找他说话，怎么又押与你了？”那人便着起急来，即找了中保来寻大傻理论。谁知大傻终日昏昏沉沉的在戏园闲闯，家中用一个笨汉，也甚不明白。那人找了十余天，并未见着一面，大傻回来又不知。那人情急，告了一状，送到刑里。乌大傻是个天文生，其祖也作过官，其叔祖并且上个显宦，如今式微了，只剩下数顷荒田，几间破屋。幸亏契是白契，并非私造印信。大傻的堂母舅，现任刑司官，也有些照应。大傻想供归自荣来，无奈契是他的，又系他名，倒与归自荣毫无涉，竟上了一个大当，革去天文生，限期赔偿。这也是他的晦气。

却说拿乌大傻那一天，有个皂隶叫作陆升，与归自荣住相近认得，那日见他报了举人，忽然想起八月十四日，明明看见归自荣在乌大傻寓里吃酒。因想十四日秀才们正在场里，怎么他不去，又会中呢？想来想去，再不明白。一日遇见一个贴写，叫作葛逢时，排行第六，是个绍兴朋友，极会生事的。

那天是十月初三日，陆皂隶走到衙门前一个小茶馆内，见葛贴写在里面吃茶，一边放着黄布小包。穿贵州绸绵袍，着元青大褂，低着在那里吃火烧。皂隶走近来弯弯腰，叫声：“葛先生，独自一人闲坐吗？”葛逢时见了，也照应了。陆皂隶就对面坐下，走堂即添了一碗茶。葛逢时：“你今日清闲，想不是值堂日么？”陆皂隶：“这几天不该班。葛先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