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侬！”即走将来，琴言站起。珊枝见他满面愁容，便问：“你已知了么？”琴言不解所问，怔了一怔，便：“知什么？”珊枝：“你的师傅死了，方才着人来报信与你，并回明了公，叫你回去送殓。”琴言听了，也觉伤心，泪不已，问：“几时死的？”珊枝：“来人说是没有病，昨夜睡了，今早看他已是死了。”琴言又伤了一回，问：“我怎样回去呢？”珊枝：“门外有人等你。公吩咐也不要很耽搁，办完了丧事就回来。”琴言想了一想，即便答应。珊枝去了，琴言叫小使包了一包衣服，捆了铺盖，并带了一包银，锁了门来。可怜琴言尚认不得路径，小使指了，走过了门房，却喜那些人都知了，也不来问。一直了门，望见照墙边歇着一辆车，即是他向来坐的车。又见他师娘的表弟伍麻同来，琴言上前见了，两人坐上车，一路的讲城来。

将到了门，已见一班人在那里搭篷。琴言了门，一直内，只见天寿跑来，见了琴言，重又跑。听得他师娘在里，呜呜咽咽哭起来。琴言到了床前，见他师傅已穿好了衣，帕蒙了面，自然一阵悲酸，跪在床前，痛哭不止。倒是他师娘拉他起来，劝他住了哭。琴言问：“师傅得了什么病，好端端就死了？”他师娘：“并没有病，昨夜还是好好的。烟到三更后，睡了还讲了好些话。我睡醒来摸他就冷了。若说受了煤毒，怎么我又好好的呢？”琴言又问后之事，他师娘：“你师傅挣了一辈的钱，也不知用到那里去了，去年过年就觉得不甚宽余。”说到此，便叹气：“比你在家时就差远了。你那两个师弟十天倒有八天闲着，已后我也想不个法来。你师傅犯了这个急病，临终时又没有一言半语，平日在外的事也绝不告诉我。如今是我们欠人家的，人家欠我们的，都一概不知。胡同外有那两所房，也收不得多少租钱。这衣衾、棺木、搭篷，倒将就办了。到买地办葬事，只怕就有些拮据起来。”琴言叹息了几声，走到从前住房内，叫小使铺设好了，将带来的银包打开看时，大大小小共十五锭，自己也不知多少，约有五六十两，便拿送与师娘，：“这包银我也不知多少，公、新年的赏赐。如今也可添凑作零用。”他师娘接了，掂了一掂，又解开了数，便：“你在华府里，听得很好，是上等的差使，可曾多积些钱？我知你是不在行的，不要被人骗了去。自己费心，积攒些才好。

我是无儿无女，将来就要靠你呢。”琴言：“公赏的东西，都是些零星玩。赏银钱倒少，就是留着，我也没用。将来如果得了，再来孝敬师娘罢。”他师娘：“这才好，算个有良心的孩。”一面将银放在屉内，琴言也就来。

只见众人纷纷的忙，伍麻捧了一包孝衣来。又见袁宝珠、苏蕙芳、陆素兰来了，琴言即忙招接三人，一同坐下。

问了他师傅的事，然后问起他新年光景。琴言略将近事说了几句。宝珠：“你既回来，告了几天假？”琴言：“早上是林珊枝来告诉的，我也没有见着公，说办完丧事就回去，也没有限定几天。”素兰：“总得告一个月的假，等了殡才可去，不然也对不住你师娘。”琴言：“可不是。”蕙芳：“索告假告个长假，不去也罢了。究竟你也不是卖与他们的。”宝珠：“在那里好倒算好，就是拘束些。且同事中没有一个知心的人，未免孤另些。”蕙芳：“当日林珊枝也算不得什么，此刻见了我们，那一大模大样。他就忘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