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石”五个字，又一行是：“五月十九日米芾记。”素兰：“这就是米元章的一品石么？闻是共有八十一。”公：“你数数看。”素兰数了一会，那及上的，如何望得着？也就不数了。看了一会，问公：“我闻米元章拜石，成了佳话，后人便绘他的《拜石图》。听得这块石在安徽无为州衙门里，怎么取来的？”公：“米元章拜的石，不是这块。那是无为军中一块英石，也生得玲珑。这是他宝晋斋的天一品。若要考清这块石的来历，一时也说不清。这是我祖太爷在南边作官时，地下刨来的。从运河运到张家湾，特作了四的大车，用十二的才拉来。”素兰又到各地逛了一逛，重复来，要了纸笔，说：“方才倒想了几句，只是不好。”便写了来是：光早去，秋光又遍，一片闲情空恋。齐纨皎洁，写他红粉娟妍。恨随，人想当时，何重相见？韶华在轻消遣，过后思量总可怜。休负了，金樽浅。

华公看了，不禁狂叫好：“你这首真是黄绢幼妇，可称绝妙。恰是题画的桃，何等凄清宛转，动人情味。”连了四五遍，忽将素兰看了一会，素兰低了。公凄然动容，叹了一声，又问素兰：“你这首词是何寓意，要说得这样？”

素兰：“也没有寓意。公是画的桃，况今秋天，似乎不能与日赏桃一样题法。”公：“这个自然，但你另有寓意。不然，何以要说‘恨随，人想当时，何重相见’呢？而且又说：‘韶华在轻消遣，过后思量总可怜。’这明明是由后思前，翻悔从前轻看光之意。但凭你怎样惜，而不肯留，又将如何呢？”素兰被他说破词中之意，只得遮饰：“其实我倒没有什么寓意，公这一讲，倒像有意题的了。”公笑：“你明明将琴言借题发挥讽我，但究竟是他负我，非我负他。我如今一想，在我这里也终非了局，如今他倒好了。”素兰见他说明，不能再辨，只得说：“公之待琴言，原是没有说的。但琴言用情专一，不善变通。倘使琴言一京来，就遇公，有这番恩典，他竟可以杀相报，至死不怨的。”公：“他与梅庾香，到底是怎样情？”素兰：“他与梅庾香的情，其实也不甚亲密，就是两心相照，悲多少，这是人人解不来的。一见就哭，大约前世有因果在里。那日扶乩说琴言原是屈公前生之女，我想庾香前世，又是琴言什么，也未可知。”华公：“这事渺茫，譬如你作了琴言，当怎样待人呢？”这句话，素兰倒有些难答，支支吾吾起来。华公笑：“你作了琴言，待庾香怎样，在我这里又当怎样？事齐乎，事楚乎？必有一个主意。”素兰面泛桃，只是不语。公：“这有什么不好说？况我们皆是光明正大，无一毫暗昧之心，难一人只许有一个知已，不准有两个么？”素兰：“若论知已，自然越多越好。就以蕙芳之与田航，琼卿之与之金吉甫而论，航固是蕙芳的知已，吉甫固是琼卿的知已。蕙芳之待航，琼卿之待吉甫，也是报知已之报了。事虽不同，情则一也。然而他们待外人也是这样，心里却有权衡，外面若无轩轾，不厚薄来。所以人也不能说他们，也不能妒他们。若琴言之心，没有一曲折，这样就是这样，那样就是那样。所谓孤忠苦节，不避艰险，不顾利害，其实也是他的好。”公：“你说得是，我毕竟不是他的知已。但度香又怎样的待他，算知已不算呢？”素兰：“若说度香待他，真也是个知已。度香第一能包容，第二能贴。琴言之待度香，或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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