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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偶然和命运被我们感觉像是全然对立的一种紧张关系,我们觉得我们的生存中所有根本的东西都依赖于这一对立的结果。我们的历史就是伟大的联系的历史,古典的历史——亦即它的充分的现实性,而不仅仅是我们在历史学家(例如希罗多德)那里所获得的它的意象——则是逸闻的历史,是一系列具有可塑性的细节的历史。一般的古典生命的类型及其内部的每一个体生命的类型,都是逸闻的——在这个词完全严格的意义上说的。事件的可为感官感知的方面浓缩在反历史的、魔鬼般的、荒谬的种种偶然之上;它是对事变的整个逻辑的否定和否认。古典的人物悲剧的故事一概耗尽于那些嘲弄世界之意义的偶然性之上;它们所包含的意思正好是eiμαpμeuη(接纳、分配)这个词所指涉的涵义,与莎士比亚的偶然性的逻辑正好相反。再看一下俄狄浦斯的故事: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整个地是外在的,既不是由属于他自己的任何主观性的东西所引发的,也不是那些东西所决定的,这些事情完全也可以发生在别的任何人身上。这正是古典神话的形式。与之相比,寄存于奥塞罗、唐吉诃德、维特这些人的命运中的则是必然性——那是这些人的整个生存以及这种生存与时间的关系所固有的,且是由这种生存和这种关系所支配的。正如我们在前面已经说过的,这正是情境悲剧与性格悲剧的区别所在。而且,这一对立在历史之中重复着——西方的每个时代都有其性格,古典的每个时代只表现为一种境遇。歌德的一生是充满了宿命的逻辑一生,恺撒的一生是充满了神秘的偶然性的一生,把逻辑引入到那里面是莎士比亚所干的事。拿破仑是一个悲剧性格,阿尔西比亚德则是悲剧境遇的牺牲品。占星学,在从哥特时期到巴罗克时期西方心灵认识它的时候所具有的形式中——甚至在否定它的时候,也受它的支配——是想要主宰一个人的整个未来的生命历程的;浮士德式的天宫图(horoscope),其最有名的范例可能就是开普勒为华伦斯坦绘制的那一幅,是以假定生存中有一个稳固的、有目的但还未实现的方向为前提的。但是,古典的神谕总是针对个别的情形提供建议,它是没有意义的偶然事件和时刻的真正象征;它承认由点所构成的、不连续的东西是世界进程的要素,因此祭司的话语整个地是恰当的,因为在雅典那是作为历史被写下和被体验的。有哪一个希腊人怀有历史向这样或那样或任何目标演进的观点吗?而我们——如果我们不具有这样的观念,我们能够反思历史或创造历史吗?如果我们按照时代的对应把忒密斯多克利之后的雅典的命运和路易十四之后法国的命运加以比较,我们必定会觉得历史情感的类型和这一情感之实现的类型常常是同一的。在法国,彻底地是逻辑的;在雅典,则是非逻辑的。
现在可以理解这一重要的事实的终极意义了。历史是一种心灵的实现,同样的类型支配着人们的历史创造,也支配着人们的历史沉思。古典数学排除了无限空间的象征,因此,古典历史也这么做。不用多说,古典生存的场景是最小的一种,即各别的城邦,它缺乏开阔的视域和视野——尽管有亚历山大的远征这个插曲——正如阿提卡的舞台以其平展的幕墙将视域和视野切断一样,这与西方内阁外交和西方都城所追求的长远功效显然是相反的。并且,正如希腊人和罗马人既不知道也不愿(出于对迦勒底天文学的根本仇视)承认任何宇宙——除前景中的宇宙之外——是现实的一样;正如归根结底他们的神灵乃是宅神、城市神、田地神但决不是星宿神一样,他们所描述的也只是前景而已。在科林斯、雅典或希巨昂,我们都没有发现一件有远山、浮云和偏僻小镇的风景画;每一件瓶绘都是相同的构成元素,都有着欧几里得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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