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式的天界等级制——天使、圣徒、三位一的位格——在西方假晶现象的领域，已越来越苍白无力，越来越不为人们接受，尽它得到教会权威的全力量的支持；甚至鬼——哥特式世界戏剧中的伟大的反派角——也已经从浮士德式的世界的可能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路德可能还会对它诛笔伐，但它早就已经被困惑茫然的新教神学家们默默地打发了。因为孤独的浮士德心灵本不会同意世界力量的二元。上帝自即是大全（all）。大约17世纪末的时候，这信仰不再局限于图象表现，乐作为其最后的、唯一的形式语言现了：我们可以说，天主教信仰之于新教信仰，就如同祭坛的一小块地方之于清唱剧。但是，甚至德意志的神灵和英雄都被这漠然的冷视和低落的情绪所包围。他们沉浸在音乐和夜中，因为日光划定了视觉的范围，故而塑造的只是有形之。夜隐没了实，日光隐没了心灵。阿波罗和雅典娜本没有心灵。南方那透明的、永恒的日光依靠的是奥林波斯山，而阿波罗的时光是正午，其时伟大的潘神（pan）睡着了。但是，瓦尔哈拉是无光的，甚至在“埃达”中，我们也能追踪到浮士德的书斋的那夜，朗的蚀刻画所捕捉到的和贝多芬的音所传达的那夜。沃坦（wotan）、尔德尔（baldr）、弗里亚（freya）都不有“欧几里得式的”形式。他们如同印度吠陀的神一样，据说不能付诸于“任何塑像或任何画像一类的东西”；这不可能暗着承认了一：即永恒的空间，而非形的复制——是对他们的降级，是对他们的亵渎，是对他们的否定——才是最的象征。这是一被刻地受到的动机，而这一动机正是伊斯兰和拜占廷的圣像破坏风暴的基础（需要指，此二者都是在7世纪），亦是我们新教的北方十分相似的运动的基础。笛卡儿所开创的反欧几里得的空间分析不就是一圣像破坏吗？古典几何学理的是一白天的数的世界，函数理论则是真正的黑夜的数学。

二

西方的心灵以其异常丰富的媒介——文字、音调、彩、图画透视、哲学系、传说、哥特式主教堂的空间、函数公式——所表现的东西，也就是它的世界，古代埃及的心灵（它与所有理论和学问的野心格格不）几乎唯一地只直接借助石的语言来加以表现。它不是围绕它的广延的形式、它的“空间”和它的“时间”来对措辞雕细刻，它没有形成假设、数字系和教理，而是在尼罗河的景观中默默无声地树起它的大象征。石是无时间的既成的伟大象征；空间和死亡似乎与它联系在一起。“在人们为活着的人建造之前”，霍芬在他的自传中说，“就已经在为死人而建造，甚至由于易腐烂的木结构对于活着的人所享有的时光来说已经足够了，因此对于死者的永久住所就需要地上固的石。最古老的崇拜是与标记埋葬地的石联系在一起的，最古老的庙宇建筑是与墓地结构联系在一起的，艺术和装饰的起源是与墓装饰联系在一起的。象征已经在墓中创造了自。对着墓方向的所思、所和默默的祈祷，是不可用语言来表达的，而只能由预示的象征来暗示，这象征就立在不变的墓这个长眠之地”。死人再也没有求。他们再也没有时间，而只有空间——那是某原地不动的东西（如果它确实是原地不动的话），是不会向着某个未来成熟起来的东西；因此，只有石，只有持之以恒的石，能表现死者是如何在活着的人的醒觉意识中映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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