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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被沉思的;在它里面有和谐,但没有命运。库尔贝(courbet)和马奈的风景画提供给我们的,是机械的物理对象,而不是田园式的感受世界。卢梭有关“回到自然”的悲剧性的正确预言就充斥于这种行将消灭的艺术之中——回到自然也一天一天地步入了衰老之年。现代的艺术家是工匠,而不是创造者。他把不连续的色谱胡乱并置在一起。微妙的技法,灵动的笔触,让位于粗陋的庸常性,让位于点、面、庞大而无机的体块的堆砌、混合和信笔涂鸦。泥水匠的刷子和泥刀,出现在画家的工具箱里;画布上的油漆底色被运用到画作的设计中,并在本应空白的地方充塞着。这是一种危险的艺术,猥琐、冷漠、病态——一种过度敏感的神经的艺术,但也是最高程度上的科学,热衷于征服一切技术上的障碍,对程序有着敏锐的论断。它是从列奥纳多到伦勃朗的油画的伟大时代的“放纵的附属品”;它真正的故乡只能是波德莱尔的巴黎。柯罗的银灰色的风景,及其灰绿色和褐色的情调,仍在梦想着古代大师的精神;但库尔贝和马奈所征服的,是赤裸裸的物理空间、“现实的”空间。列奥纳多所代表的沉思性的发现者,让位于绘画的实验主义者。柯罗的永恒的童稚,虽属于法国,却不属于巴黎,他在任何地方或者说一切地方都能发现他所要的超越性的风景;可是到了库尔贝、马奈、塞尚(cézanne),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痛苦地、艰涩地、无有心灵地描绘枫丹白露的森林、阿让特伊(argenteuil)的塞纳河畔、或阿尔勒(arles)著名的河谷。伦勃朗那雄浑有力的风景,本质上是属于宇宙的,而马奈的风景,则只局促于火车站的一隅。外光派画家是真正的大都市居民,他们事实上是从西班牙和荷兰的那些极少引起人注意的源头——委拉斯开兹、戈雅、霍贝玛、弗朗斯·哈尔斯——来获取其空间音乐的标本的,为的是(在英国风景画家、后来又在来自日本的所有“高雅趣味”的帮助下)以经验的和科学的方式对那些源头进行重新的阐述。那是与自然经验相对的自然科学,是与心相对的头,是与信仰相对的知识。
在德国,则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形。在法国,那是割断与伟大画派的联系的问题,而在德国,则是与伟大画派决一雌雄的情形。因为在如画的风格中,如同从洛特曼(rottmann)、瓦斯曼(wasmann)、k。d。弗里德里希(k。d。friedrich)、龙格(runge)到马雷和莱布尔所实践的,一种连续的演进正是绘画技巧的基础,就连一种新风格的画派也需要一个封闭的传统作为支撑。最后的德国画家的软弱和力量就尽在于此。法国拥有自身的一个持续的传统,从早期巴罗克到夏尔丹(chardin)和柯罗,并且在克劳德·洛兰与柯罗之间、鲁本斯与德拉克洛瓦之间存在着活生生的联系,而18世纪所有伟大的德国人都是音乐家。在贝多芬之后,这种没有内在本质的改变的音乐被回移到绘画中(德国浪漫主义运动的样式之一)。正是在绘画中,印象主义繁荣得最久,结出了最丰硕的果实,因为这些人的肖像画和风景画都弥漫着一种秘密的、充满渴念的音乐气氛,甚至在托马oma)和勃克林的身上,也还残留着一种艾兴多夫(eichendorff)和默里克(mö;rike)的气息。但是,只有一个外国教师才可以提供在本土传统中所缺乏的东西,于是,这些画家全都去了巴黎,在那里,他们研究和临摹1670年的旧大师的作品。马奈和他的圈子也是这样。但是,有这样一个差异,即法国人在这些研究中发现的,只是对他们的许多代艺术中本已具有的东西的一种回想,而德国人接受的是全新的和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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