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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3/3)

开发商勒令限期搬的时候,你不能言说;当你买的假化、假造成颗粒无收的时候,你不能言说;当你几乎一生都为之奉献的企业被企业负责人和政府官员低价卖给外商,所有人都看到这些人从中拿到额回扣,看到他们购买豪华别墅的时候,你不能言说;当你因为在路边上售袜无缘无故被城人员打断三肋骨的时候,你不能言说;当你的作品被非法书商满世界盗印,你知政府应当负起职责而你又求告无门的时候,你不能言说;当你看到县上的官员和小煤窑窑主一无法无天,造成矿难的时候,你不能言说;当你哗哗地泪亲手掩埋掉死于矿难的儿的时候,你不能言说;你作为经济学家为政府的某项决策失误痛心疾首的时候,你不能言说;你作为思想家对历史与现实的发展有独到思索的时候,你不能言说……周肇基说得对,这些不能言说的痛苦已经不是痛苦本,那是你灵魂的,就像还没有愈合的伤在盐之中,你受的全是疼痛,是剧烈的疼痛。

当你在天安门地下通浪艺人满情地唱《阿莲》中的“心肝宝贝”这一句,并响亮地模仿亲吻之声的时候,你应当对生命产生莫大的敬畏。人,不地位多么卑贱,他都要,你应当敬畏他的这本能和权利,敬畏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动的搂抱和缠绕……何况是有思想的人的思想!?何况是有思想的人的要言说思想的那渴望?!

“敬畏,”纪小佩对自己说,“我们首先要学会敬畏。”

有了敬畏,你就能够宽容,你就能够使灰暗的生活显现光亮。

她首先让自己敬畏金超,让自己认为他有权利用任何方式安排他的生活。所以,当金超告诉她说他最近要住到蓟城饭店写东西的时候,她很认真很关切地问这问那,为他心准备衣和洗漱用,好像他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一样。

金超拎着装满日常用品的提兜离开家的时候,认为她和以往一样在尽力调整自己,在想办法挽救他们的情。他不知自己遭遇了什么事情。纪小佩也不知。她完全不知,理智的是家的破坏者。当她在另一个领域为现实人生找到答案的时候,她同时也正在失去情。家不是讲理的地方,如果你非常理智地拥有了一个家,那个家一定已经死亡了。

纪小佩没有看到这死亡。

金超在蓟城饭店过得很愉快。过得很愉快不是因为工作展顺利,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周到的服务,而是因为吴运韬的一场谈话。

这天早晨,吴运韬早早就来到了蓟城饭店,当时金超还在睡觉。吴运韬的情绪非常好,虽然大骂金超懒惰,但是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金超也就敢于和他开一下玩笑,说他家乡有“四香”的说法:“黎明的觉,小姨的嘴,猪的骨羊的髓”。吴运韬说:“你他妈就是嘴上的功夫。”金超麻利地收拾好被,先给吴运韬沏一杯茶,放的茶几上,然后胡抹了一下脸,恭顺地坐到吴运韬面前。

“怎么样?”

“还行,已经写到六万三千字了。”

“行行行……”吴运韬思忖着,“是这样啊,金超。富烨和孙颖上就到退休年龄了,要有年轻的同志补充到领导班中去。我想了一下,你、林平、苏北、夏昕都不错,能担起担来,可是,这次,只能两个人,考虑再三,我想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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