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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慢慢品呷，翻看已经打印来的文稿，站起看街景，收拾一下台窗上的盆……电话响了起来。

“不不，你的才能实际在经营理上，你和我说过的很多话，都非常有价值，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一直想把你调到我们这里的原因之一。这事你仍然不考虑吗？”

钱宽的电话使苏北沉郁的心境有了改善，两个人在电话里聊起天来。

打电话的是远东文艺版社总编辑钱宽。

他在札记中开心地慨叹说：我也许最适宜这样的生活。

“苏北？”

在苏北过他所理想的生活的时候，外面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东方文化版中心领导班备的问题，z党组已经照吴运韬设定的方案确定下来，并且开始了考察程序。

“这你就甭了！我会跟他说。金超是顾全大局的。”

吴运韬也想让苏北住到蓟城饭店，苏北说外面条件再好也不如在家里。所以他把自己关在家里写卢荻老人的报告文学，这期间如果需要向老人了解情况，他可以随时到老人的家里询问。

“没想到你对通俗文学史了解这样……这是非常好的一篇序言。”

“你现在真的是躲小楼成一统了。”

苏北到东方文化版中心领工资，韩思成把他叫到办公室，向他通报了这个消息。当时他没怎么在意。

“但是把你关在家里写这样的东西，我总觉得有些那个。”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世俗之人，不认为心绪受到了那个消息的影响。他企图重新坐下来写《一个中国妇女的传奇》。然而他的神散了，他的思绪飘忽不定，无法落到老人的经历之中。一个领导过三十多人的大型文学双月刊主编和一个普通编辑看世界的角度完全不同，受也完全不同。他鲜明地觉到世界在他的神生活之外依据着荒谬原则飞速运转，他听到持续不断的噪音。这噪音给这个一心寻求宁静人生的人带来极大的烦扰。

为卢荻老人写作报告文学的事情，就正式转到苏北手上去了。

“你也别整天憋在家里，安排时间来走走。咱们去吃一顿饭怎么样？”

回到家以后，不知为什么，苏北的心很。

苏北淡淡笑笑，说：“老吴有老吴的想法吧。”

苏北一声不吭。

钱宽要主编一《中国通俗小说经典》丛书，前几天，苏北替他写了这丛书的序言，邮寄过去，钱宽刚刚收到，打电话专门表示谢。

“我适合这样的事情。”

卢荻老人实际上没有看到金超写的那一稿，她还以为自始至终都是苏北在写，甚至忘记了金超其人。苏北和老人得很好。那段时光，对苏北来说，是极为纯净的，他把自己隔离在世界之外，只和卢荻老人探讨过去的岁月风烟，只沉浸在老人描绘的那个世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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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的确不好考虑。”

韩思成最后说：“你看，谁能得清老吴这个人？”

金超果然顾全大局，什么都没说。但是，在他的心底里，苏北已经远远不是那个浸在书本里的书呆，而是一个时时、事事、用心思的人。

“你这个人……我知，你是吴运韬调来的，你想为他多事情，这都对，但是也不能把这东西作为十字架背在上。你还年轻，一定多想想自己的前程。我已经五十六岁了，不了几年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怎么办？把这摊给谁？我希望远东文艺版社有你这样的人……”

“哦，我听着呢。”

“这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