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瞅着金狗，久久之后方说：“我们的报纸是什么的？是党报，是党的，它区别于香港的私人报馆，愿意写什么就可以写什么了？香港的私人报纸也是为本集团阶级的利益说话啊！金狗同志，这事我们不必再扩散，我们也不给你作任何分，这怪谁呢？怪你，也怪我们，我们领导的没有抓报社工作人员的政治思想工作，也不应该将这一重要任务给你去完成，你毕竟是新记者，一切还没完全成熟嘛！”

金狗早就估计到这篇文章总编是不会通过的，但他却仍怀着侥幸心理，所以当总编问他情况的时候，他极力表现单纯和虔诚，正儿八经地回答着总编。到了此时，他知争取几乎徒劳，压了冲动，说：“那你的意思是这篇文章就不宜发表了？”

总编轻轻地将文章推到金狗面前，金狗看见红笔在上边的批示：“对于农村经济改革的形势，我们要端正看法，看到它的本质和主！前一段到传政策要变的风，说明社会上是有人不满改革的，作者是否明白这一呢？”金狗突然嘴角闪动了一下笑，将稿件卷起来装袋里，说声：“谢谢领导的关怀！”就返回宿舍去了。

金狗并没有将稿件烧毁，他连夜将文章投寄了《人民日报》。

文章投寄去了，《人民日报》能不能用呢？一个月过去了，毫无音讯。总编几次见了他，也要问起那篇文章是烧毁了还是保留着？并说东县委来了数次电话，问那篇文章写得怎么样，几时能见报，报社只好重新请一名老记者再去东县采写了。说罢，还拍着金狗的肩，让他多读读理论教科书，说：“金狗呀，你这神很好，可太浮躁了，不能将这浮躁也带稿件中去嘛！”金狗对于这篇文章的发表差不多已经彻底失望了，却觉得窝火和痛心，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吃酒，吃得闷闷的，几次就醉吐得一塌糊涂。

这个时候，他急切盼望小能给他回信。但是，在东县发走的那封信，经过好长时间却又退回来了，上面批示为“查无此人”。金狗好生疑惑，以为是小拒绝收他的信了，偏又书写了三封寄去。但三封信竟是一起退了回来！

金狗一下就病了，脸发黄，浑乏力，早晚不思饮，腹胀，且动不动就发火。同的同志说：是不是患了肝炎了？医院一血化验，果然转氨酶180，诊断为乙型肝炎。金狗翻了医书，医书上对此病描述得很可怕：乙型肝炎百分之七十会转化为肝化，肝化百分之七十会转化为肝癌。金狗不是怕死的，但他总怀疑自己是否是肝炎，且自信他不会立即就死掉的，难他活到人世什么事也还未就要死掉吗？他开始吃中药，一日三碗苦，喝得龇牙咧嘴地难受。到了夜里，却常常惊醒，醒来就到莫名的恐慌，再要闭，奇异的现象就现了，飞禽走兽，人鬼怪，面全在前飞动。有人说，这是房的邪气，解放前这里是一块空地，正在这所房的下面，有一井，伪州城警备队当年在不静岗后山上围困巩宝山，巩宝山的手下拼死救护首长，结果巩宝山走脱了，手下四个战士负伤被俘，挖掏心丢在这井里沤了。金狗不在乎这些，鬼有什么可怕的吗，活人都不怕，还怕死人？他发熬煎的是怎样发落英英，这个在他生活中摆脱不掉的鬼！

英英很快收到了金狗的第二封信，信极短，意思是他患了病，病是不治之症，为了不至于拖累英英，他让她可以离弃他。英英收到信后，就哇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