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孩妈看小环一。小环知婆婆在用睛骂她“净惦记好吃懒的事”。

“你们搬走。搬鞍山去。我铁路上有个熟人，能帮你们先凑合住下来。二孩上炼钢厂炼焦厂一报名，人家准收。二孩上过两年中学呀！”

“小环咱不胡扯，啊？”二孩妈笑眯眯地说。

小环瞪婆婆一。婆婆明白她在拿睛叫她“笑面虎”——她们吵架的时候媳妇扬开嗓骂过她。

“我铁路上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都能让你坐火车不掏钱去看他们。先看看风声，要是买了日本婆的那些人家都没事，二孩他们再回来。”

“那当初您吗了？”小环说，“不是您的主意，去买个日本婆回来吗？自打把她买回来，咱家清净过没有？不如明天就用袋把她装到山上去。把丫给我留下。”

多鹤这时无声无息地下了炕，把空碗和剩饭放在一个木托盘上，走到门，二孩蹲在那里烟，她站住了鞠一下躬，二孩把她让过去，她领路地了门。此刻只要有一个外人，上看了刚才这动作的女有什么不对劲。这些动作现在张站长这样的家里很不对劲，但张家人完全习惯多鹤这一动作，看不任何古怪了。

张家的二孩和小环、多鹤在安平镇上从此消失了。二孩的妈在镇上今天一个解释，明天一个解释：“我们二孩上他舅家去了，舅家开厂。”“二孩在城里找到事了，以后吃公饷了。”

“我不走。”小环说。她一边说一边挪到炕边，趿上鞋：“我上鞍山吗去呀？有我娘家人吗？有嫚、淑珍吗？”嫚、淑珍是她闲唠嗑的女伴，“我可不走。你听见没有二孩？”

“现世的！”二孩妈说，不完全是说小环。

“二孩你听见没有？”小环说。

全家人都傻着。二孩又驴起来了。他下炕，光着脚走到脸盆架前面，端起半盆就朝小环的方向泼过去。小环两脚得老，嘴却太平了，一声都没吭。一年到二孩驴不了一两次，每到这时刻小环不吃前亏。她在事后算账从来利利。

她穿的黑贡缎甲裹住又长又细的黄鼠狼腰，一扭一摆在镇上是条了名的影。

“我看咱躲开算了。”张站长说。

“一个家不拆了吗？”二孩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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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站长白她一，她这才后悔说漏了嘴。他们的家底对儿媳妇一直保密。

“鞍山有白给丫吃糖的王掌柜吗？有让我白看戏的戏园吗？”她居临下地在门看着一家人。

二孩他的烟。

二孩突然大声地嚷：“听见了！你不走！”

“二孩，门难，家里存的老山参、麝香，你们带去！”二孩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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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她，人人事关重大的表情也是因为她。两年多来她能听懂不少中国话，不过都是“多鹤把喂喂”、“多鹤煤坯了吗”之类的话。这又严肃又快速的争执只抓得住一小半。她正在消化前一个词，后面一整条句都错过去了。

小环走了，在门外听见了丫哭，又回来，把丫抱起，小心地从二孩面前走去。

“说破大天去，要走你自个儿走。听见没有？”小环说。

张站长用手掌把尽是细长皱褶的脸搓一把，表示他得醒醒神、提提劲。一般他有什么重大主意来，总要这样搓一气，改换面。

全家人都不动筷了，看着他。什么叫“躲开”？

小姨多鹤第三章（3）

镇上驻了许多解放军，全是南方人，这正是个南方、北方大错大混杂的时刻。镇上许多小伙当了解放军，又往南方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