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命等至此，才悟到先前那些人一定要才许来的原故。当下亦无话可说，便辞了那老妇，向她所指二里路外的地方行去。果然，家家闭，寂无一人。

自己的来给大家看，有什么可耻？男的生给人家看见了，是可羞耻的吗？女的生给人家看见了，是可羞耻的吗？凡有男是人人一样的，凡有女亦是人人一样的。既然不是人人不同，又并不是私人制造，而且人类全靠这两个生来合传，是很宝贵、很尊重的东西。如果可羞可耻，难天之生人、特别给他一个可羞耻的东西，留一个污吗？难用件遮蔽起来，大家就不知他有这件东西，就可以不羞耻吗？所以这‘羞耻’两个字，无论如何总讲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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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命等赤条条的对着一个赤条条的女久立谈话，本来心中已是万分不安，给她一指，真觉难堪之至。然而无法回避，只得用话岔开：“他们黑夜闲什么事呢？”那老妇：“他们连买卖亦是黑夜的。”文命诧异：“那么货之好坏多少，怎样分辨得？”那老妇笑：“不想到这人自有这人的本领。他们在黑夜不用睛，只用鼻，货的好坏多少，金钱的成低，只要用鼻一嗅，便能明白了。这本领，从什么地方学来不得而知。然而岂不甚苦！所以我们现在恨极那外国人，更恨极那用布帛遮蔽的人。我们更造成一谣言，说凡有遮蔽的外国人，他们上必定藏有一不利于我们的件。大家务须拦阻他，不许他走内地，以免再来蛊惑人心。客官，我看你们亦都是外国人，你们倒和我们一样不用东西遮蔽，真真难得。”说罢，又连连向文命等的下看了几。

文命听了这番话声不得，只好糊答应。暗想：“这个真叫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了。”就问她：“那么现在遮蔽下的人多吗？”那老妇：“遮蔽下的人却不多，而那怕羞耻之人却一日多一日。从此地过去约二里多路，有大的人因为怕羞耻的原故，又没有货财来买那些什么布帛，用竹筒、树叶来遮蔽。又嫌他累赘不便，得来青天白日不敢门，一切事情只好黑夜来。客官你想，还成个人世界吗？变了鬼世界了。”说着，用手指指文命的下，又指指自己的下，说：“客官，譬如你是男，生这个东西，我是女，生这个东西，极普通，极平常，人人知，何必掩蔽呢？”

和父母给我们一个清清白白的，生来的时候，并没有一遮蔽，为什么一定要遮蔽它起来呢？男的形是天生成的，女的形也是天生成的，我们人并没有多少添它一，又并没有缺少它的一，赤条条相对，正显得是天然之，正显得是男女之别，有什么可耻？偷盗人家的东西，犯了国家的法律，是可羞耻的。

我想起来，他们这主张不外乎两个原故：一是外国人拿了什么布帛之类，叫我们遮蔽，好叫我们去买，骗我们的财；一是少年男女把遮蔽起来，使大家辨不他是男是女，可以到将男充女，将女充男，便利他们苟且的行为。而且念炽盛的时候，有了件遮蔽，使对面的人可以看不，可以遮蔽他的丑态。大约不过这两原故而已。客官，你想我的话是不是？”

这时天已向晚，伯益：“我们索等他一会吧，看他们如何夜市。”文命赞成，就在左近游行了一会。天黑尽，暝不辨，果然那些人家渐渐开门来行动了。文命：“他们尚且如此，我们白昼行，对他们岂不有愧。赶快回去吧，繇余在那里恐怕要等得疑心了。”庚辰：“那么让我先回去通知他，并拿了诸位的衣裳来着了去吧！风俗已考察明白，还怕他们刁难吗？”众人称善，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