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当初也是由这位福老爷带着来的，想起师父教他的：“看人看东西，都是一个理儿，机灵。”此一念，悦来便在福三佑经过自己时地哈了个腰，叫了声：“福公公吉祥！”本想这样便了结了吧，怎料福三佑今天似乎心情特别好。他龇着黄牙笑：“哟，我还认得你。是叫……贾悦来吧？”

这样啊，悦来心想只好先四

“过一阵？这样说了，你后来就没再去问？”辛达年嘴里轻声细语，撩起手却是一个大掌，打得悦来的左半边脸立时红了来。

悦来知，对待师父的打骂，徒弟的是一不能躲，二不能挡，忍得一时之痛，才能攀上枝。悦来双膝一弯跪了下来，叩：“徒儿犯了懒，师父打得有理。要是师父乐意，徒儿立奔去御监……”

悦来记得这颗痣，也记得它的主人。他是……怎么可能？一定不是！堂堂的富家少爷低着，穿着可笑的太监服跟在那老黄牙后？

悦来又鞠下，一直等到队伍的尽才直过来，刚要迈步，那个拖在队伍最后的小太监正好经过他的面前。

辛达年最近可谓忙得不可开，年初辛苦打理的节庆典因为慈和皇太后病况恶化而撤消，结满的红彩又要一件件取下来，着实折腾了一番。跟着皇太后离世，钦天监更是发了话，慈和皇太后的尊谥、世祖爷梓的移陵，这些虎不得的事都得在本月里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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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着步，地上没了雪便好走许多。悦来肚里骂着，脚下却不敢虎，总算走到了御监。守门的侍卫认得他是辛公公的人，之前又收过他银，上放了行。悦来想直接去找上次说过话的喂老太监王富贵，却遍寻不见，问了人说是走开去办差，一会儿就来的。

悦来摇了摇，这事没可能发生吧……但，真不是他吗？

“啊！”悦来张大了，却没有真的喊声。这个人是……

队伍停止了行，小太监们纷纷抬起脸来朝悦来这边瞧，只有最后一个人除外，他不但没抬，就连也似乎没动一下。悦来心：“妈的！老黄牙！快让你小爷走吧！”却也只能抬灿烂的笑，说：“福爷向来记好，连我这样猪狗不如的东西都喊得名儿，真是折煞我了！”福三佑闻言不禁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悦来的肩，：“嘴甜，将来定然是有息的！哈哈！”说着，扬手一挥，队伍便又开始朝远的养心殿移动。

“啪！”又是一记耳光，依旧打在左脸上。只听辛达年怪气地啐：“不长记的东西！是哪个让你去那地方了？教训得太少！”悦来心一惊，这老东西早就代过：“叫你去哪里，你只去！那是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儿，吗的，全都不用你，更不准随便提起。”于是又叩认错，直到辛达年厌烦地冲他嚷：“还不快去！”悦来才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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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是总内务府的福三佑福公公。这么看来，跟在他后的四个低得看不清面目的人，一定是新的小太监了。

司礼监是理廷礼仪的机构，果房是其重要的下属分支，正好现在果房首领的位置空缺，作为大师父的辛达年自是杂事繁多。这天，他回到所，一旁新收的徒弟贾悦来连忙奉上茶来，退至一边。辛达年端起茶正想往嘴里送，又放下了。他朝一旁的贾悦来瞟了一，不不慢地问：“上次那件事，后来有回音不？”悦来立刻明白他问的是御监的事，赶回：“徒儿上回问了之后，那边说过一阵可能需要……”

实在太像，像得叫人心寒。

“你说这颗痣吗？算命先生说了，这是短寿之象。意思就是，我活不长……”坐在台阶上的方家小少爷摸着耳朵后面的黑痣说着，然后无谓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