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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2/3)

自己才喜钱的,当我不再喜自己的时候,钱就变成一张纸了……丫啊,我完了,我的脸也完了,我没脸去见……”朱慧的声音越来越弱,像窗外的光一样暗下来。她累了,住梅晓丫腕上的手指一松动,指甲上的颜剥落了,只有残留些淡红。

夜幕已经降临了,夜市店铺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在衰败的枯草和令人鼻孔发麻的寒冷中,这里的生活才刚刚苏醒。这里是县城刚开发的夜市,除了各小吃外,小商品密密麻麻堆放在货柜上。梅晓丫买了个嵌着贝壳的小圆镜,又买了一把镂空的桃木梳和一瓶指甲油。朱慧很喜涂指甲,却从来没买过指甲油,每次都用染料。一到冬天,几乎没有什么了,她会走很远的路采撷腊梅,捣碎之后,很耐心地涂在指甲上。想到这,她的帘里又浮现朱慧盘着,歪着,欣赏指甲时的陶醉相。梅晓丫觉得朱慧受伤以后,反而变得越来越臭,三番五次地问自己的脸。这次给她买这些,她一定会喜的,有了自己喜的东西,就会重新唤起对生命的依恋。

了夜市,梅晓丫又买了两块油煎糍粑。朱慧吃糯米,尤其是粽,那里面包着红糖和枣的粽,她一气能吃十多个。梅晓丫觉得朱慧刚才说的那些丧气话,与有关系,人是不能挨饿的,人要是饿到一定份上,说多丧气的话都正常。东西买齐后,梅晓丫的心里安稳了。她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揣在棉袄大的袋里,脑里想像着朱慧见到它们时惊喜的表情。梅晓丫喜朱慧开心的样,她兴奋的时候,尤其是兑现了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光下的树叶一样快速地翻动:皱鼻、豁嘴、挑眉、龇牙咧嘴,霍闪的神能将空气燃烧起来……女人很少有真正的知己,这是因为女人把生命的指望拴在男人上,男人才是她们的归宿。而女人与女人之间,不过是车厢里的乘客,她们可以聊得很好,很开心,但迟早要分手。她和朱慧却相反:同样的家背景,同样的无所依傍,再加上没什么男人让她们指望,使得两个人之间有了某默契,是命运将她们挑在扁担的两端,一边断裂了,另一边也会摔碎在地上。

柏油路一样朝梅晓丫的泼下来,梅晓丫走得从来没有这样匆忙,比上向旅社的楼还要快。枯白的柏油被她的鞋烧沸了,腾起一窝窝的白烟,

朱慧原来有一个可以折叠的小圆镜,在河厂捞河时掉河里,从此没有再买镜,她不让她买。梅晓丫从来没买过镜,这也是缘于童年的记忆。有一天她正对着一枚小圆镜臭时,镜现了另一张面孔,那是一个年轻而丽的女人,脸红得像苹果。后来,她将这事讲给母亲听,母亲惊呆了,因为女儿描述的女人,几十年前就死掉了。她没见过这个女人,更没有照片可以参照,惟一的解释还是镜。这忌讳并没有影响朱慧。朱慧经常吃过中饭后到镇上的理发店,那里与学校隔着一条河,还要穿过一条邃的小巷,为的只是照一照镜

梅晓丫的血凝固了,心也仿佛凝固了。日光蹀蹀躞躞朝窗外褪去,朱慧斜靠在床,大气。她的像吐丝的蚕,越缩越小,在渐渐黯淡的光线下,变成一片悒忧而陌生的影。那一瞬间,梅晓丫忽然有不祥之,尽朱慧就在边,她能听见她吁吁的鼻息,伸手,也能摸到那嘟嘟的脸,可不知为什么,她觉得有一东西正在离开她的

梅晓丫的心里发生了变化,那份骨里的侥幸然无存:一个人连她最喜的东西都不再有情,那是一怎样的悲凉!梅晓丫的前又浮现古所长的脸谱,在白昼即将褪尽的傍晚,那一个个脸谱像锅底灰一样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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