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油炸得的糍粑也被她的烤化了，变得像糖稀一样柔。她急切地想见到朱慧，渴望那裹满了光的喧响重新回到她的脸上，蓄满的酒窝。梅晓丫这样想着，她的脚趾开始蹿火，她的心也乎起来。这段时间，梅晓丫的心像一盏冰冷而又肮脏的香炉，被耻辱的灰烬得满满的。而此刻，一孤独却擎着鲜红颅的香烛重新将祈求和祈盼在她心上。

梅晓丫终于来到了医院那空的院，又见到那株披散发的雪松，漆成红的条椅，低矮的冬青树篱，化雪后显得漉漉的墙和附在上面的爬山虎。她习惯地瞥了一窗，不知为什么，那两扇原本闭的窗敞开了，其中一扇在风中吱嘎吱嘎打秋千：这么冷的天，朱慧怎么会开窗？即便透气也该把销别上。一冷的气息了她的，她顺着窗朝下瞅，发现一群人正像稠密的树篱围在墙，他们脸上的表情令人颤栗。

梅晓丫慌里慌张跑过去，用抖动的手指拨开人墙，看见朱慧正侧着躺在地上，她的脸对着梅晓丫，睛还半睁着，血像一条鲜红的绳，顺着耳朵来……

梅晓丫跪下来，喊着朱慧的名字，她的声音非常小，怕惊动了她的睡眠似的。“慧啊！你躺在这里什么？这多冷啊……你别吓唬我，你为什么总吓唬我，你看我给你买来什么了……”梅晓丫从袋里掏镜、梳、指甲油和糍粑，中喃喃自语：“你快起来吧，你看我给你买什么啦？你这样好吓人，我走时你不是已经睡着了么，怎么会躺到地上？我是从夜市上跑回来的，我的脚已经麻了，上一力气也没有了，经不起你再吓唬了，你快起来吧，我可背不动你……”

朱慧的嘴角也血来，梅晓丫掏一片手纸去揩，可是刚揩完，血又涌来。朱慧的脸一截一截地变白，血正像退却的河一样迅速离开她的肤，最后只剩下窝还残存一红。梅晓丫用手去摸她的睛，她的睛像蜗的慢慢合拢了，再也没有睁开……

“丫，她是你什么人？她为什么楼哇？”

“吓死人了，我刚送完饭走下楼，就听见‘扑通’一声，一个黑糊糊的东西掉下来，开始我还以为是垃圾，走近了才发现是个人……”

“我是亲看到她下来的，她推开窗，人就站在窗沿上。开始我以为是晒衣服，没朝自杀那地方想……多年轻的大闺女，就这么几分钟……”

“医生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楼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提着担架跑过来，将朱慧放上去。几个围观者拉住梅晓丫的胳膊，劝她：“快回去吧，她已经这样了，你再难过也没有用！”

梅晓丫挣脱了拽她的手，她蹲在地上想把地上的东西拾起来，可她的手若无骨，连梳都拿不起来。一只的小手伸过来，帮她拣。梅晓丫抬起，认了她，却呵斥：

“把你的手拿走，这是朱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