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达扬眉：“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军医也说我没什么病，回家休息几天就好了。有病的话国防还要赔我一笔钱。当然，我也不想承认我有病，那样我就找不到工作了。”

夏忽然想到在樱夜总会，阿曼达捧着脑袋在地上打，可能就是发病的症状。夏放心了：她发病的时候不过如此，并没有开枪丢手榴弹大开杀戒，而且自己还能使她恢复平静。

阿曼达揿动钮，播放摇音乐。她随着音乐兴奋地哼哼。

“你家在哪里？”夏随问。

“在小石城！”

“那你来德州吗？对不起，我可以问你这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阿曼达甩动短发，“我去看汤姆了，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整整一年没见面了，我很想他。他现在是可可乐公司的地区销售经理，已经有了自己的别墅。”

“恭喜你，”夏羡慕地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我们……”阿曼达脸暗，伸手关闭了音乐：“我们了。”

“噢，真抱歉。”

阿曼达用手敲喇叭，发住震天的嘟嘟声：“我千里迢迢地去找他，他却向我介绍了他的未婚妻！我不知我错了什么，我不知我哪不上他！因为我的肤红？可他说过他没有族偏见，他还说红褐是健康和有活力的表现，他最喜红肤女孩；因为我家里穷？可他说过他愿意养我一辈。我们相识了三年，我伍的时候他信誓旦旦地说非我不娶，如今却把我一脚踢开！汤姆，我恨你！”阿曼达里动着泪。

“那，那他跟你说什么了？总得有个理由啊。”夏替阿曼达打抱不平。

“他说，”阿曼达一脸沮丧：“他说他们家是贵的白人，面的中产阶级，虔诚的天主教徒，他们不能容纳杀害儿童的刽手。”

夏心想，你可不就是女刽手么？

阿曼达污言秽语：“放他妈的！他们是白人，他们自己不征，却把我们送上战场！他们有钱，怕脏了自己的手，就钱让穷人的孩去杀人！他们是狂的基督徒，为了铲除伊斯兰，就把我们发到伊拉克！到来，却说我不净，说我是刽手！真他妈的见鬼！”

“不要替自己辩护了，”夏冷冷地问：“你敢说你真的没杀过伊拉克儿童？”

“我……”阿曼达腾左手捂住自己的嘴，双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有一次，在提克里特，从一栋楼里一颗弹，打伤了一名战友。我们立刻向楼里开枪、发导弹，将它打得没有一动静。我们去检查，发现里面有三个成年人和两名儿童，全都死了。其中一名儿童，我怀疑就是我打死的，因为我向他所在的房间发过肩扛导弹。我吃惊地看着他，觉得他跟我的小表弟没多大差别，甚至以为他就是我的小表弟……他应该会说会笑，能跑能，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曼达用双手抓扯自己的发，尖声叫喊：“我没想杀他！我喜孩，我从小就喜孩！早知他是个孩，我就不会杀他了！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