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当妈妈了。”她说。接着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一次又一次地说着这句话，快乐地品味着这几个字。

她的心房。泪涌上她的眸。

回家之后，她躺在沙发上，拉希德给她盖上被，但是他的动作很生，敷衍了事。

每当玛丽雅姆想到这个孩，她的心就会膨胀起来。它膨胀，再膨胀，直到她生命中所有的失落，所有的悲哀，所有的孤独，所有的自责统统都消失无踪。这就是真主让她跨越千山万，来到这里的原因。现在她知这个原因了。她记得法苏拉赫拉曾经教给她一句《古兰经》的诗句：真主既在东边，也在西边，无论转向何方，你们都能领略到真主的旨意……她铺好祷告用的毯，起晚祷。完了之后，她双手在面前合十，恳求真主别让这好运从她边溜走。

法丽芭说，当玛丽雅姆看到她的时候，她以苦苦哀求的语气，尖着声音不断地问：这是正常的，对吧？对吧？这是正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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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有人在调试风琴。接着又传来调试鼓的拍打声。有人清了清咙。接着是哨声、掌声、呼声和歌声。

玛丽雅姆想起了她那段六百五十公里的客车之旅，和拉希德在一起，自西方的赫拉特，临近和伊朗界的国境线的地方，来到东边的喀布尔。他们沿途经过一些小城镇和大城市，一座又一座的小村落彼此相连，此起彼伏地现。而如今，她在这里，越过那些岩石和贫瘠的山脉，拥有属于她自己的家，属于她自己的丈夫，向着一个宝贵的终站发：成为母亲。想到这个婴儿，她的婴儿，他们的婴儿，她快乐得无法形容。知自己对它的已经使她有生以来拥有过的任何东西相形失，知她再也不需要玩那卵石游戏了，她光荣得容光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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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算什么狗回答啊？”他又说，“那是拉才会说的话。我既然付了诊

然后她看到了鲜血，开始尖叫起来。

玛丽雅姆在女浴室里面，几个形在她边的蒸汽中走来走去，她不是瞥见一个，就是看到一个肩膀的廓。女孩的尖叫声，老太婆的哼哼声，还有洗澡动的声音在墙之间回着；这些女人就在这片声音之中着后背，用香皂洗着发。玛丽雅姆独自坐在偏僻的角落，用一块浮石洗自己的脚跟，一帘将她和过往的形隔开。

“那个可怜的女孩颤抖得很厉害，哈基姆，人们都能听到她的牙齿相互撞击的声音。”

去洗土耳其浴是拉希德的主意。玛丽雅姆从未去过公共浴室，但他说没有什么比从浴室中走来、第一冷空气、受着气从肤升起更的事情了。

再一次和拉希德坐公共汽车。再一次雪飞舞。这一次雪下得很大。它在人行上，在屋上累积起来，在枝叶蔓生的树木上叠成一堆堆。玛丽雅姆看到商人把雪从商店门前铲开。一群男孩追逐着一只黑的狗。他们使劲地朝这辆公共汽车挥舞手臂。玛丽雅姆侧去看拉希德。他的双闭。他没有在哼曲。玛丽雅姆把靠在椅背上，也闭上了双。她想脱掉那双冰冷的袜，想脱掉那刺痛她肤的透了的衣。她想离开这辆公共汽车。

这时她听到了脚步踩踏在的卵石上的啪啪声。几张脸庞探过帘来看她。几个人啧啧有声。

灿烂千第十三章（2）

玛丽雅姆轻轻抚摸着柔的腹。最多像一个指甲那么大，医生说。

那天夜里，夜时分，法丽芭躺在床上告诉她的丈夫，说她听到了喊叫声，赶忙跑过去，发现拉希德的老婆缩在一角，抱着自己的膝盖，脚下是一滩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