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容忍他和她说话的这语气，承受他的指责、嘲和辱骂，忍受他把她当一只家猫似的、视若无睹地从她边走过，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经过了四年的婚姻生活之后，玛丽雅姆清楚地看到一个心存恐惧的女人的忍耐度有多么大。玛丽雅姆是一个心怀恐惧的女人。她害怕他反复无常的心情和暴烈的脾气，她也害怕他的专横，甚至平时买油盐酱醋也会惹他发火，一次又一次地招来他的耳光和拳打脚踢，而过后，他有时候会说着脏话歉，有时候则不会。

1978年4月

“卡尔·克思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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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玛丽雅姆和拉希德没有加邻居的行列。大约有一万人涌上街，浩浩地向喀布尔政府所在的区域发，他们则在家里听着收音机。拉希德说米尔·阿克·开伯尔生前是个杰的共产党人，他的支持者谴责达乌德汗的政府谋害了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着她。这些天来，他从不拿正瞧她，所以玛丽雅姆也不知他是否在跟她说话。

“共产党人是什么？”

“我问是因为……”

收音机中，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塔拉奇，阿富汗人民民主党多数派的领导人，正在路上向游行示威的群众发布煽动演说。

赐予我以支持，安拉。

自从公共浴室那天之后，四年来，又曾有六次希望从玛丽雅姆心中升起，但后来都告破灭，每一次都是产，每一次都是倒在地，每次都是比上一次更加匆忙地去看医生。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后，拉希德对她更加疏远和怨恨。现在无论她什么，都无法令他兴。她清扫屋，确保他总是有一些净净的衬衣可穿，烹调他吃的饭菜。有一次，万般无奈的她甚至还买来了化妆品，为他上了妆。但当他

1978年，玛丽雅姆十九岁；这年的4月17日，一个叫米尔·阿克·开伯尔的人被发现死于谋杀。两天之后，喀布尔爆发了一场规模宏大的游行示威活动。每个邻居都在街上谈论这件事情。透过窗，玛丽雅姆看到那些邻居围成一圈，兴奋地谈着，将调频收音机压在耳朵上。她看见法丽芭斜倚着她家房的墙，和一个刚搬到德赞区的女人聊天。法丽芭面带笑容，双手的手掌抚摸着她那怀了孩的隆起腹。玛丽雅姆忘记另外一个女人叫什么名字了，她的模样比法丽芭年纪大，她的发染了紫，看上去很古怪。她手里抱着一个幼小的男孩。玛丽雅姆知这个男孩的名字叫塔里克，因为她曾听见这个女人在路上用这个名字呼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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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希德哼了一声，双眉一扬。“你不知共产党人是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每个人都知。这是常识。你不知……呸。我不知我吗觉得意外。”说完他双脚叠，脚后跟架到桌上，不耐烦地说共产党人就是那些信奉卡尔·克思的学说的人。

赐予我以支持。

拉希德叹了一气。

“你让黑夜转为白天，你让白天变成黑夜；你让亡灵成为生者，你让生者成为亡灵，你慷慨地赐予你所喜的人支持。”［1］《古兰经》第3章。［1］

拉希德咯咯笑起来，摇了摇，但玛丽雅姆见到他双臂叉在前，睛望向别，知他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你怎么什么都不知啊？你就像个孩。你的脑一片空白。它里面什么信息都没有。”

“我想问的是，他们想什么？”玛丽雅姆问，“这些共产党人，他们信奉的是什么？”

灿烂千第十五章（1）

玛丽雅姆乖乖听从了。

她用铲的背面拍实泥土。她在土堆之旁蹲下，闭上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