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很疼！

面前的镜里映照着一个人，就站在我后，直勾勾地盯着我。那神诡异，像两个空的旋涡。我记得这张面孔，她和我在东场南边空地的秋千上说过话。

他运球的时候自信满满，弓步一拉开好像上弦的利箭，曲线畅地伸展，“你可不能仅仅会原地投篮，我要教你投、单手投，期末考时你要和其他学员合打半场，怎么样在不犯规的情况下抢分，防守要有技巧，还要注意保护自己。脚踝扭伤，手指戳伤，肌离位，膝盖损伤，这些你都要当心……”

真巧啊！

我和苹果去洗澡。

但是自行练习的时候，他默默地走到我边，只说了一句话：“没想到我还有机会再教你篮球。”

“唔！”

“什么？”

“蓝同学，你心地真好。”他只是默默地吐一句，像是念给自己听的。

“踵骨病。老病了。”

“就是脚踵疼痛。长期练习忽动忽停的动作，脚踵很痛。你看，我们过人，防守，攻，脚着地时，脚踵的骨和肤之间的脂肪受到反复急剧的冲击，就会受伤。”他额鬓角豆大的汗珠抖落下来，脸上却在忍着保持平静的表情。

“来！你试试抢我的篮球。”

下午的育课，因为场地有限，三个不同院系的学生合上，可以各自选择专修一门。我报名参加篮球组，苹果报了排球。人员分散开，选修篮球的女生合在一起上课。我没想到，教我们的育老师临时有事，换了个育系的男生来代课。这个男生是莫言。

我定定地看着他，双手忙地背到后面。

我转问她：“你也住在这栋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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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扶他。

他一本正经：“现在教你推球，运球，你看好了……”

惊呆。

“你怎么了？”我吓一，赶跑过去。

走到澡堂门，她忽然转：“我忘了拿香皂！你先去，我一会儿就过来。”

“好。”我现在是防守，他是带球过人。

后空的，只有一排，池里漾着残留的窝。

人们吵吵嚷嚷早已作鸟兽散。到纷飞的篮球震得地像一鼓。我冲他一笑：“代课老师，请教我投篮。”

我的后脑勺阵阵发凉，慌地跑回宿舍钻蚊帐，拉起单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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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

“集合吧！”他自己单手撑地站了起来，对着篮球场响了哨，“下课——”

女澡堂门卫已经换了一位陌生的胖阿姨，她和善地冲我笑笑，检票之后我了更衣室。朦朦胧胧的蒸气从浴室那边飘过来，窗玻璃上

我冲他吐吐：“真严格！”

“这病若是不理会，等变成慢病就难治了。”我以命令的吻对他说，“以后你练球之后要理疗，用巾敷，一定不能偷懒，要持。”

我惊讶，他的球技真好。他的手掌好像有磁力一样着球，牢牢地控制在方寸之间，无论怎么运转都不会脱手。

他已经看见了我，但是没有单独说话，而是认真地对每个学员讲解基础课。公私分明。这样很好。

莫言突然失声坐倒在地，痛苦地握住脚踝。

她从哪儿来？也是半夜睡不着吗？

他也回笑：“不仅仅是教你投篮了，期末时你的篮球课考成绩要过九十分，才不枉我教你一场。”

真不是一个准，我刚看见一个防守的空当，以为是个机会，他已经虚晃一招，过去，上篮，球了。速度太快，电光火石，眨眨的工夫我已经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