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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绪纷地一路赶回去，横跨欧亚大陆的十几个小时里我一刻也合不上，满心满脑想著自

而我妈则是最宽幸福的那一个。临上飞机，她偷偷把我拉过去，从领里拉块绿油油的翡翠：“你看，这个东西，十九万港币，妈妈半辈的积蓄都在里面了。娜塔莉很好，妈妈很满意，你快跟她结婚，到时我把这玉送娜塔莉──给她我不可惜。”

我爸对娜塔莉显然也是满意的，他跟我虽仍不怎麽说话，但临走了只钻戒过来，要我“趁早把正事办了”──从我记事起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和颜悦。

她也格外乖巧而机灵，在我爸那家人面前不卑不亢，可又从不冷场，动不动拿现学的中文摆些可的乌龙，逗得所有长辈开怀大笑──况且她那长相也绝对讨人喜。

中国人就是这样，再不成的娃，只要带个趁的姑娘回家，立价百倍，人人刮目相看。更何况娜塔莉是如假包换的“大洋”，更何况我立刻就要拿到外国名牌大学的硕士学位。

我给我妈看了那只大如冰糖的钻戒，还跟她严肃保证：回了德国，脚跟一沾地面就向娜塔莉求婚。

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我险些尖叫声来──然而我不到，我本没这个勇气当众丢人。空过来给我系上安全带，示意我“稍安勿躁”。我乖乖照办：就这样被禁锢在座椅之上吧，就好像现在的生活状态一样，完全不乐意被束缚，可为了安全我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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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笑得极其欣，过了安检还在那一边比比划划，要我求了婚立刻打电话回家报喜。

……咙像被什麽堵住了，我没法接话。那时我还未满二十二，可我妈已经在等著我的下一代了。我知只有拿“孩”这样东西作保证，她才能相信我是真的幡然醒悟、不再“堕落”去跟男人鬼混。

一切荣光从天而降。同父异母弟弟的百日宴，我与娜塔莉反客为主，成了真正的主角。自我爸妈离婚以来，这是第一次我能直腰板站在人前，我兴奋得像打了血。要我形容，只有四个字：扬眉吐气。

“呸，”我妈捶我，又一把把地捋我额前不听话的发，里满是泪，人却笑著的：“童童你长大了，总算懂事了，妈妈实在太兴……你跟娜塔莉快生孩，妈妈给你们带。”

他拿那悉分毫的笑容对著我，蓝珠藏在长睫之後……其实不光是在一起的那三天，这段时日每次电话、每封email、他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他每个动作……甚至上那淡淡的松木香都仿佛仍在我鼻腔之中。

我咬著牙一一应承，等上了飞机才开始心如麻。

一瞬间我几乎要发狂。不光是维，过去我睡过的、睡过我的、有过一炮之缘的、而过的近百个男人汹涌澎湃地从记忆里涌现来，排山倒海。

可看著老妈的泪与微笑，为人，你能说一个“不”字麽？

我看著我妈，心里满是柔而酸楚的情绪，只能笑著逗她：“哟，这麽绿，塑料的吧？”

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明天：我会面无表情地跟娜塔莉结婚生，之後她著我妈的翠玉牵著混血儿光耀我家门楣，而我想著男人的辗转反侧彻夜无眠。

不知为何，我其实并没特别想要去为某个同床伴多考虑，然而给了我妈承诺之後，只要一闭上就开始看到维的面孔。

所以那时对我来说，娜塔莉已迅速脱离了酒後胡搞上的“女朋友”这一角。诚然我对她毫无一丝冲动，但她是我的护符外加万能漂白剂。她让我路路畅通不再是异类，我像拜圣母一样尊敬她，对她我有一百亿个满意。

再一步，到後来，因为带回了娜塔莉，在某些不甚亲近的亲戚里，连我那令人尴尬的“前向”也都变了义：非但不丢人，反更说明了我是个男女通吃、路路玩得转的、“男人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