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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本赤：“二爹，你如今坐着等谁哩？”本赤想：“如今说是穷了，这小忘八怎肯招惹我上门？不如且骗他一骗。”望着董秋：“我这一向在东昌府，和一个布客来卖布，有五百两银本钱。他闻你家百媚儿，待来寻个表。我百忙里想不起你家门首，住在庙里等等布客，至今还不到，因吃了几钟早酒，醉了就睡着了。”又问：“如今勾栏还有几家？杨玉钗儿、赛玉儿、一秤金儿，还都在那里住？”董秋：“二爹，你不知哩。当初这勾栏四五十家，少说也有百十个儿，如今还没几家，都是兵后抢得人亡家破，一只锅也没有，才来这里住着。时时怕县里叫去当差，答应这来往营里的爷们，但有些分的，俱躲在乡村里熟人家去了。俺家百媚，从那年金兵破城就抢去了，只有俺董翠翠，今年也有三十多岁了，单单支着这门。俺妈妈是杨梅疮结毒发了，全下不得炕。

本赤见董秋认真了，笑：“这客姓钱，号西泉，也有一二千本钱。驼了五百筒布来，临清发不开，投着我卖。如今把货卸在狮街酒店里，要个表包月，着我等他这半日还不到，想是兑银去了。如今我且到你家里安排下酒饭等等，就在你家翠翠房里，陪他两宿再看。”哄得董秋笑：“二爹，咱家里去，坐着在门首等，不似冷庙里白坐的？”

？天地间有你这等负心的禽兽，当初还曾结拜弟兄来！”屠本赤才待要辩，只见南吉上前揪住脯，拿尖刀，把本赤二目剔去，昏倒在地。南吉留下一拄杖，叫：“你也受受，替人现！”本赤梦中叫饶。

得门来，老虔婆全不认得，问董秋：“是那位爷？我老了。”董秋：“这不是常在南老爹家的屠二爹么。”

如今年景荒，那讨个嫖客。这些兵来养的，每日来闯门，大刀打着要酒吃，白白的坐了房，谁可见个钱么！俺病好了，也要离这勾栏，将来了个孤坟坛，只好住鬼罢了。二爹有甚么好生意，替俺帮衬，也不敢忘了你老人家。”

看了看本赤，穿着一领蓝布破直裰，袖少了半截，油透的毡帽卷着沿边，爪的蒲鞋只缠了一条脚带，旧日油光的胖脸瘦得尖长了，满脸的愁纹，一鼻凹灰，恰像几日没有饭吃的。

本赤得不的一声，和董秋庙。转过一条巷，一周回都是破墙，他家住着五六间草房，那比当初这些齐整门面、风的铺设来。但见：门楼倾倒，巷歪斜。青楼翠馆，化作瓦砾蓬蒿；锦瑟瑶笙，变蛩萤火。破墙无瓦少开，站两个怪绿乔红丑妇；小巷有门稀客过，坐几个钻缩项乌。往来嫖客，多是轿夫、扛夫、骡夫，松腰不过百文；上下应官，只有大、二、三，见面多是一拶。落不能招舞蝶，草常是见乌啼。

只听得一人推醒：“屠二爷，你如何在这里？”原来是勾栏里董秋儿。为董翠翠来庙上谢神，遇见屠二在廊下打盹，因此认得他，才来叫一声，把梦惊醒。本赤起来搓了搓，认得是勾栏里的小优董翠翠的兄弟董秋，忙问：“你在那里来？”董秋：“我来替董翠翠上纸哩，他病了一月才好了，今日来还愿谢神。二爹这几年因何不到咱家？”本赤：“我有十年没到这里，把门都改得认不得了。”因问：“乔、陈芳这几年也没见他，如今他在那里？”董秋：“二爹你还不知么？如今乔日新了金朝离不都督的小舅，他姑娘都在府里了太太，好不富贵哩！上年写书来，叫了陈芳去投他，把陈宝送在王爷里，如今了嫔妃。他吃了一个守备俸，打着黄伞，满东京谁不怕他！只落得俺们穷的通不像了。”

虔婆了，让坐下了。董翠翠来，穿着件旧青绸女衫儿、白丝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