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面都破了边儿，面黄肌瘦的——也是病才好了，叙了几句寒温。

坐了半日，一钟茶也不上来。本赤忙叫：“董秋，你去门前看看，一个骑秆草黄大骡的客人、后面一个家背着个大跨箱、上写察院封的就是钱大爷，要约下来吃午饭，就在你家过夜的，看看他休要过去了，到叫咱坐着等个不耐烦。”哄的董秋在门首等客去了。那董翠翠积年？w？o，门见本赤穷得不像，因此不甚接待，闻知领客门，忙起去安排午饭：“二爹休笑，还看俺是丽院里有休面的儿，如今一顿饭也整不来。自从后，那有个好人到这里？无非是些穷兵、官差的爷们，住一夜就走了，那个敢留住他。当初南老爹在日，二爹来到，一时间酒席那件没有！如今这院里也没了人，那些酒店，鱼鲜都不来卖了，只有卖豆腐、卖青菜的，卖一次就去了。只有大酒店卖两条猪，就是上样了。”一面说着，一面叫董秋去取酒：“先买几个心，二爹将就坐坐。”待不下些本，又恐本赤不帮衬他留客，因此勉去赊了一壶酒、一大猪板、一块猪肝、五个大馍馍——是包豆腐馅的，拿来摆在一张破台桌上，又没有椅，只有板凳二条，翠翠心里也甚不过意。

本赤见他养着一只打鸣，因没有，只叭地寻虫儿吃。

本赤想他这只吃，寻了个法儿，：“你还有这只？昨日钱大爷在布店里，使家拿五钱银去买一只公药引，再找不来，要打家人，央我说情才饶了。没有汤，再不吃饭，丢下碗就走。因此人家知儿，每饭要宰的。有一件极通情：吃了人家一顿好饭，先赏一二两银才算资。到是个使漫钱的好人，休要慢了他。”虔婆听说，忙叫把宰了。又寻几碟枣、柿饼、瓜、桃来，摆在桌上。等到过午还不见到，自己又到门首立了一会，：“该来了！”哄的董秋去街上看：“休要错走到别去了。”他赶来，叫董翠翠在门首等着，自己得屋来，叫虔婆：“去借张椅了来，好与钱大爷。”都哄得去了，本赤把烧酒、馍馍吃了罄净，见锅里熟，推去尝汤，吃了一半，袖了一半，往外飞走。望翠翠：“等我自去迎他，不知是那里担搁了。”一直往街去，对翠翠说：“今夜万万休要留客，我就来的。”摇摆着走了。

董秋一家等到昏黑，那见个人影儿？看看锅里的，连骨也没了，桌上四碟果也袖去了，才知这屠油嘴穷得几日不见饭，故意来骗这一餐。大家又笑又恼不题。

却说屠本赤因二日无，寻此计，骗了翠翠家，回到一间破房睡下。只见中疼如刀割，血直，那消一日，两目对面不见人影。才知是平生伤了天理，该有此失目之灾。即便寻了一竹杖来，往前探路。一日，遇着一个人骑骡骂小厮，不觉把本赤撞倒，忙下骡扶起来：“我不知是二叔，一时失误，得罪！”本赤听得声音，是开盐店的黄四，把一把扯住袖，满落泪，再不放手，：“你当初在南老爹家，为盐结债二三千两，我也帮衬你来；后来你丈人着人告在院，为人命官私（司），我也窜掇着南吉替你完了，不曾知谢我。如今你了大盐商，就不认得你屠二叔了？我和你讲到官府衙门里，你也要找我几两银！”黄四见他穷得撒赖，只得解包拿五两一锭银：“二叔，你且拿去买件衣裳穿，等闲了，我请你老人家过去住几日。”本赤接了银，才放黄四去了。

寻了对门姚二郎来，替他凿了三四块，买了一床被、一张狗褥，又买了一张旧弦，使了三钱半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