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帮我洗了衣服，告诉我洗衣机的必须换了。她走之前，拖净了漉漉的地板。我的楼下住着三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有男有女。母亲一边拖着地，一边嘟囔着，这房真不结实，你姥姥家的老宅，快一百年了，刮风下雨一没影响。地板老化，洗手间漏也是正常的。男男女女住在一起，这算怎么个事呢。

第七章诺华：回到北京（5）

“我给你说个事情。”她的声音陡然大起来，又焦虑又得意，好像总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这事情有棘手，可好歹她是天下第一个知的人啊。

我说去买面包和酸了。对了，还有，洗衣机的。

我知她心里在想什么。仿佛指责一下楼下几个小男女的作风问题，我们的漏也就理直气壮了。不过就是因为她拖得及时，地板上的，还真没漏下去。

习惯了她问我回的切方式，今天晚上，她的气就显得非常特别。“喂，”她说，“你刚才去哪里了，我打电话，你不在家里。”

“周鸿章病了！很严重。”

我开始看电视，晚上我是不工作的。活再张再多，晚上也不能赶。否则夜里就会失眠。而失眠，则是连锁反应，没有半个月恢复不过来。

我脱而。

我听不她是幸灾乐祸还是在悲天悯人，可是她分明说要去照顾他的。我知她有一肚的想跟我说，可我也知，那些，其实说来说去，还是会绕回到他们的前仇旧恨当中。我从*岁时就开始听那些东西，早就什么也不想听了。我用一声短促的“唔”，告诉她我想结束这个话题了。

我拿了一个桔，坐在了沙发上。

“什么病？”我问母亲。

不是介绍哪个阿姨的侄或外甥，也不是告诉我相亲公园里她专门淘了个英。以往跟我晚上打电话时，她总是说这些内容。我知她为什么白天不说，非要晚上电话说，她一来试探我是否在家，二来也想清楚我在什么。为什么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既没有夜生活，也没有什么朋友。我怎么就不着急呢？

电话响了。

四年前，我曾跟她大吵过一次，不许她再给我张罗对象。那次她很伤心，吵完后，我也后悔了。可能她看了我的后悔，所以并没有停止张罗，但次数很少了。

母亲了解我的习惯，她的语气顿时有些凝滞。“你在什么？”她又开始这样问。我说吃桔。“好吃吗？”她说。她不想这么快结束话

“他老婆呢？”

是母亲的。

我听着，心里还是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周鸿章得癌症了？结癌？我也很吃惊，更吃惊母亲的态度。因为她接着说：“也许以后我没时间给你炖汤了，我要去照顾周鸿章。”

她总是这样开：“你在啊。在什么？我带给你的东西，吃得怎么样了？下周还需要什么别的吗？”

她说的周鸿章，是我的父亲。她从不对我说你爸爸，或是你父亲。每次说到他，她都这么说，周鸿章怎么怎么，周鸿章当年怎么怎么。你也该猜到了吧，他们是离婚的。我十三岁那年，他们就离婚了。周鸿章两年后再婚，他混得不错。只是被年轻一的老婆得很严。我读大学时，他曾到学校来看过我一次，给了我一千块钱。我用那钱去了一趟西藏。

“癌症。”母亲说，“否则我怎么会给你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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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人时，可是坐不住的。就算织织衣也好啊，这么闲坐着算什么呢。她总是这么批评我。

“三年前他查病来，他们就离婚了。现在他没钱没人搭理了，终于想到了我。真是报应，活该。”

可能因为毕竟有些心虚，所以每次提起这个话题时，气也非常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