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一年夏我从加州拍完《杀》经过香港，和他们在尖沙咀巷里的酒吧见面。南生一短发像个男生，穿着新，徐克留着胡须着太镜，旁边还有鬈岑建勋，他们既有型又特别。第二天约了徐克在半岛见面，他把镜除下，我发现他的神很有灵气，他就是用这双睛观察演员的特质。第一天到片场拍《新蜀山剑侠传》，他问我可不可以赤脚拍摄，我觉得这个提议太好了，上就把鞋给脱了。因为演的是仙女，一片场就给吊上了钢索在空中飞来飞去，好像整戏里才走了三步路。我每天半夜四到片场化妆，有时候等了一天都拍不上几个镜。有一次我在徐克面前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我化好妆着又又重的假发，在戏里吃苦我一不怕，不要把我的力耗在戏外。”在片场威武神勇的大导演这时倒退一步，一对五爪金龙在空中晃，惊慌失措地说：“我最怕女人哭了！”我见他这样，反倒不好

二零零六年七月四日

车在行中，静静的，没有人说话。我暗自庆幸自己这次不是主角，心情既轻松且愉快，我不需要准备台词，也不必镁光灯的焦。

这次迪拜电影节大会颁发“亚洲电影终生成就奖”给徐克。我是因为从来没到过中东，所以跟他们结伴而来，同时也可分享他们得奖的喜悦。

到了迪拜的两天，睛所接到的都是登建筑和所谓的七星级酒店。每家酒店都极尽奢华之能事，有的装饰得像族馆，客人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观赏海鱼。有的金碧辉煌，酒店门前那许多和真一样大小漆成金的匹，栩栩如生的奔跑状，异常壮观。我住的酒店，周围是引的海，客人可以坐上小船到隔的酒店和商场，像威尼斯一样。更奇特的是，在一个大商场里，他们打造了整个雪场地，就像电影布景一样，隔着玻璃窗可以看到穿着厚厚雪衣的人踏着板从小山丘上下来。这里用金钱堆砌他们的梦想，就像拉斯维加斯一样。我看不到中东式的传统建筑，觉不到阿拉伯世界的神秘气息，有失望。但是在去会场的车程中，那属于中东的气息越来越厚。

家辉，你又何尝不是。

在《午夜危情》里，家辉提到克林顿夫人的脑袋，希拉里说自己的脑袋有几千个屉，随时准开关。

家辉《恋无声》里提到台湾那些往事，看电影、唱国歌、啃鸭翅膀、戏院门前烤鱿鱼的香味和煮玉蜀黍的气，使我忆起少女时期，每个周末和几位好同学一起到台北西门町压路、看电影那快乐时光，我们几位穿迷你裙，脚踩凉鞋，神气活现地走在西门町的大街上，好像整个世界就在你的脚底下，只有你才最大。当年我被星探发现，走影圈而转变了我的一生，也就在这个时期。蓦然回首，已年过半百，这才发现要学习的事情实在太多，时代步了，科技发达了，过去那些是回不来，也回不去了，我们被时间的推着向前走，睛往前看，偶尔回顾一下，别有一番滋味在心。

“徐克，你看外面！漆黑一片，没有路灯，没有电线杆，只有在路上行驶的车灯。这么静谧，觉很迷离，很神秘。”在我前座的徐大导演觉得我大惊小怪，不疾不徐说：“新疆也是这样呀！”他在新疆拍摄电影《七剑》，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过了一会儿我又说：“在这沙漠地方，万一车抛了锚，或其他原因，把我们给扔在外面那可怎么得了？”徐克语调平静地说：“那就是一个故事啦！”到底是大导演，什么事情都能想到故事和电影。我旁边的施南生，这两天忙着，很辛苦，正闭目养神。

香港有了你，将不再是张玲中“一个华丽但悲哀的城市”，它将会是“一个华丽而温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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