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起来。

第二次见南生，是在嘉禾片场。我趴在台上听徐克说戏，一瞥见从外面走来的南生，她穿着一窄裙装，脚踩尖细跟的跟鞋，光洒在她上。我从较暗的片场往外看，她的影周围闪着金光，仿佛是从天外来的女斗士。我跟她是不打不相识。一九八五年拍徐克的《刀旦》，戏快杀青时，她找我去英国剪彩，我打着如意算盘想剪完彩就直飞国。偏偏徐克的戏没拍完，还得再飞回香港。到英国的第一天早上，她一个人很优雅地在酒店的泳池边吃早餐。我走向前抱怨行程安排得不妥，让我舟车劳顿。没想到在我里一直是女人的她竟然哭了起来，这倒像是我欺负了她。后来才知那天是她和徐克的结婚周年，她因为一个人度过而到难过。这次我们开始互相谅对方，从此成了朋友。

我和徐克、南生合作过很多好电影，因为这样，我们三个人经常相聚在一起。一路走来他们对我的人生有很大的影响，因为他们，我在香港生了。

车开到会场之前，经过一个个关卡，他们跟我们要证件，我们都没带，南生说一定会让我们去的，结果给盘问了半天。这里不像香港，他们可不认识我们。我说：“还好这里没有战争，要不然夜里这样一关关过还真吓人。”原来是有官员要到，所以保安特别严谨。

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见到一座像是古代的城门，前面沙地上满了蜡烛。了城门，走两旁，镁光灯噼里啪啦地闪个不停。我们踏天的沙漠会场，像是走一度空间，那里灯火通明，音乐沸腾，偌大的场地，一个大布幔上打着蓝型的。人们拿着酒杯开心地寒暄、拍照、舞。我抬望着天上一颗颗又白又亮的星星，就像洒在银河里的钻石，仿佛天地与我同在，我也不自觉地跟着大家一起随着音乐的节拍舞动。

在沙漠地带晚上气温很低，南生冷得直发抖，每当微风过，她就说：“这寒风真是刺骨！”我看她冷得不行，就拿我的披肩，裹着她一黑prada装的。徐克见我穿得单薄，把他的黑衣脱下给我上。

台上终于报徐克的名字，我赶拿着相机走到台前帮他拍照留念。他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楚，一听到南生的名字，立刻竖起耳朵仔细听。他谢南生多年来对他无私的付和全面的支持鼓励，让他能专注地把自己的生命和事业向至真、至善和至推。他说没有她就没有他站在台上的那一刻，他兴在这重要的时刻与她分享“终生成就奖”，同时谢谢她这些年来带给他的力量和智慧，最后他大声说：“谢谢南生！谢谢大会！谢谢迪拜！谢谢青霞！”最后一句是我加的，他没有谢谢我。南生从椅上起来跟所有的观众挥手，观众也报以烈的掌声作回应。我走回座位，看到我那大红披肩摊在地上，内心暗忖，怎么这会儿她又不冷了？

二零零九年一月九日

很喜带给别人意外的惊喜。

在香港一个诊所里等候应诊，斜对面坐着两位上了年纪的阔太，他们聊天的声音很大突然听到了我的名字。我和秘书对望一，竖起耳朵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大意是说有一个侄不肯结婚，说世上哪有第二个林青霞。我站起来毕恭毕敬地上前自我介绍，两位太太停了几秒钟，手指着我说：“你就是林青霞？”然后两人捂着嘴拍打着对方笑了起来。有一位太太了医生房，剩下那位问我知不知她是谁，原来她就是名慈善家的太太，这个世界真正小，她的媳妇正是我的牌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