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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容这是挑明了说。也是，她向来是不愿意浪费时间的。

说来可笑，两个本来应该毫无间隙的人，从来没有挑明了说过话。这哪里是隔着纱，分明是隔着山。

顾久九迷迷糊糊地过了这么多年，也是难得明白了一把。

现在一大早，也适合谈事情。她左右一想，有些话，挑明了说也好。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顾久九手里的香瓶还没放下，她的手指着瓶，把它放在鼻尖附近轻轻嗅了嗅。然后随手搁在桌上，扭过看着程容。

她又笑了笑，不带着任何恶意。仅仅是了然于心的轻轻一笑，“算了，这些话还是换我来说吧。其实我知你想说什么。我也可能明确地告诉你，我没有生气，或者赌气。你所反的，可能是我最近态度比之前疏远。”

程容原本看着她，她说这些，程容转移了视线。垂眸不语。

顾久九看着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程容也变了。她之前习惯于掌握，她总是有意无意地牵着顾久九的行为思路走。

顾久九挣脱了来，程容也变了。顾久九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她说话，她也不再是那个让人不敢直视，连个神都让人不敢接的程容。

程容侧过脸的动作让顾久九有些意外。到底是在意的。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可能你觉得疏远。但我不是有意的，因为人都是会变的。年纪越大，就越冷。可能我不是一个多么好的人，将来也没有变好的可能。我这么说，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顾久九缓缓地走向了程容，在她的边坐下。她的目光注视着程容，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她在迫程容，迫她接受。

程容忽而扯着嘴角笑了，她的声音冷清得像是个将死之人，心灰意冷，语气嘲讽。“你想说什么？”

“要我心无芥地接受你的冷淡敷衍？”

程容转过了脸，顾久九这才注意到她的睛，那双灿如星辰的睛，通红的。

顾久九的心就跟放了绞机一样，扭搅得生疼。

顾久九笑了笑。悲哀，她没办法啊。在局中，她能有什么办法。

程容第一次觉得顾久九的笑容面目可憎。“你别笑了行不行，顾久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样？是我伤害你了？如果我有哪里错了，你告诉我行不行？！求求你别再对着我笑了！我真的脑都快炸了。”

顾久九能说什么，她笑着泪就掉下来了。语气轻轻，对待人细致温柔地说上一句：“对不起。”

她这句话太轻了，程容双目通红地看着她，等来这句话，才发现原来一切都这么可笑。可悲。